是那些阿婆。
我忽然明白了,她们在派出所做笔录的间隙,用最笨拙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迟到二十多年的“抹除”。
我拿起那枚公章,回到箱子旁,用指尖蘸了点碗里温热的粥水,小心地涂在印面上。
然后,我拿起一枚空白的脚环,将那枚湿润的、带着米香的印章,重重地按在了被磨平的内壁上。
“林晚照”。
粥水似乎激活了陶土印泥里的某些东西,那枚霜花印记一接触到金属,立刻像活物般渗了进去。
我一个接一个地盖下去。
当最后一枚脚环被盖上印记时,三十枚脚环表面的霜纹忽然同时亮起,连成一片光网,在粗糙的桌布上投射出一幅光点构成的地图。
那是整个镇子的缩影。
三十个光点,散落在地图的各个角落,安静地闪烁着。
全都在各自的家里,没有一个在外面。
顾昭亭不知何时已在我身边落座,他将一碗热粥推到我面前。
“先吃饭。”
远处,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含混却清晰的呼唤,是姥爷。
“晚照……来,坐姥姥这边……”
晨光越过高高的门槛,照亮了整个院子。
那扇虚掩的第三扇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敞开,门后不再是幽深的黑暗,而是一盏亮着的、暖黄色的灯。
我低下头,盯着碗底那圈与公章严丝合缝的霜花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