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妇幼1998。
这个画面一直藏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就像藏在社区儿童卡发放日志页脚的那行批注,是我当时无意识写下的。
“县妇幼,”我睁开眼,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镇定,“1998年的钢笔,他那支笔的来源。”
民警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怀疑,但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不耐烦,声音隔着听筒都显得含混不清。
我听着民警把“钢笔”、“1998”、“周秉坤”这几个词重复了好几遍,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什么?不是钢笔?”民警的声调突然拔高,“是脚环钳?对对对,你再看看,有没有他的签名……”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找到了!”民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份泛黄的《接生器械消毒登记表》,上面一支编号吻合的脚环钳,记录使用时间,就是你出生的那天!表格右下角……有周秉坤的实习签名!”
墨迹,跟出生证明背面涂抹的痕迹,是同一种。
顾昭亭忽然站直了身体,他没看我,而是径直走向窗边。
他的动作很轻,捡起了窗台下墙角的一枚生锈铁钉。
我认得那枚铁钉,钉头被磨得很亮,是小满一直攥在手里的“护身符”。
她昨晚趁乱塞进了警车的轮胎缝里。
顾昭亭捏着那枚铁钉,走回桌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将钉尖插进了脚环的内径。
他手指发力,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微弱的脆响。
那个看似一体的黄铜脚环,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像张开的嘴,吐出了一小片卷曲的、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