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密点头:“袁先生之言深得我心。与钱镠结盟,确需谨慎,但亦是目前破局最快、代价最小之法。我可许以厚利,如共分淮南财富,或约定以长江为界,互不侵犯。具体条款,可派能言善辩之心腹前往洽谈。”
“其三,”杨行密继续道,“即便联络钱镠,我自身亦需尽快扩充实力。可立即在庐州境内募兵,同时檄文传告周边州县,以报仇为名,招揽高骈旧部及流散士卒。”
计议已定,杨行密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一边在庐州加紧募兵练兵,一边派出口齿伶俐的使者,携带他的亲笔信,北上寿州、滁州等地,游说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将领。同时,他最重要的任务,则是精心准备一封给钱镠的信函,并挑选出使润州的人选。
数日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带着数名随从,乘船渡过长江,抵达了润州治所丹徒城。此人名叫蔡樽,乃是杨行密麾下一名颇为机敏的幕僚,能言善道,且对江淮形势有深入了解。
此时的润州,因钱镠的大力经营和分流人口,显得秩序井然,虽处于前线,却并无紧张慌乱之感。市井繁华,车水马龙,城防坚固,军容严整。蔡樽一路行来,暗自心惊,对钱镠的治理能力有了直观的认识。
在节度副使府通禀后,蔡樽被引至府内议事偏厅等候。
不久,钱镠在内侍簇拥下步入厅堂。他并未穿着官服,而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目光锐利,步伐沉稳,虽与杨行密同岁,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气度。
蔡樽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庐州刺史杨公麾下幕僚蔡樽,拜见钱副使!”
钱镠坐定,微微抬手:“蔡先生远来辛苦。杨刺史镇守庐州,为国屏藩,忽然遣使来访,不知有何见教?”他语气平淡,似乎对扬州巨变毫不知情,又或是早已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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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樽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杨行密的亲笔信,双手呈上:“回禀钱副使,非为别事,乃为淮南近日惊天惨案,我家主公特遣在下前来,与副使共商大计。”
侍从接过信,递给钱镠。钱镠缓缓展开,仔细阅读。信中,杨行密首先痛陈高骈旧恩,继而愤怒控诉吕用之奸邪、毕师铎反叛、秦彦篡逆之罪,详细描述了扬州被围、高骈遇害的惨状。文字恳切,悲愤之情溢于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