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径上的露水被踩散,鞋底沾了湿泥。我走到内院门口时,天光已经铺满前庭,几株新栽的灵藤在竹架上爬出三寸嫩芽,叶尖还挂着水珠。广场那边传来脚步声,徐舟带着两个弟子正往东南角灯柱走,手里捧着符纸卷和刻刀。他们蹲下身开始清理导引槽,动作比前日熟练许多。
我没有停下。
穿过拱门进入主道场,赵松已经在中央立起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一张大幅布防图。线条是用炭笔画的,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多人轮流修改的结果。他见我走近,退后半步,指着图说:“昨夜我们把信号延迟的数据重新算了一遍,发现如果在第三节点加一道缓流阵,愿力流转能多撑十二息。”
我点点头,在图前站定。几个弟子围拢过来,有人递来一杯温水。我没喝,只用手掌贴了贴杯壁,暖意传到指尖。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不影响抬手。我用指甲沿着导引线划过去,停在西断沟位置,“这里的符文密度不够,敌人若再来,不会给我们十二息时间。”
“那怎么办?”一个年轻弟子问。
“不是等他们来。”我说,“是我们先把路铺出去。”
这话落下,场中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看脚下的地砖,有人望向远处山林。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昨天刚修完裂痕,今天又要往外走?可这条路不能停。停下来,就是让人再打一次的机会。
我转身面向众人:“从今天起,三线并进。第一线,讲经台周边所有防御体系必须七日内全部复原,导引符文重刻,灯柱节奏校准。第二线,试点向外延伸联络网,选三个方向,每处设一座临时传信台,用双备信号制。第三线,轮训制度正式推行,每日午时设问答坛,所有人可提疑问,当场解析。”
话音刚落,徐舟就举手:“我可以负责东南联络点的搭建。”
“你带一组人去。”我说,“材料从库房领,优先使用回收残符,不够再申请补给。”
赵松也上前一步:“我守讲经台主线,今晚之前完成第一段导引槽修复。”
陆续有七八人报了名字,分到不同任务里。我看他们自行分组,没人争抢,也没人推脱。这很好。他们开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等着命令。
晨课开始前,我把骨干弟子召集到广场中央。地面铺开一张空白沙盘图,是我让昨晚值夜的弟子连夜拓下来的。我用树枝蘸水,在上面标出目前已知的传教点分布,又圈出三处适合建联络台的位置。
“资源有限。”我说,“我们没有先天灵宝,也没有圣人赐福。每一根符纸、每一段导引管,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所以不能浪费,也不能拖。”
有人问:“万一外域势力中途截断呢?”
“那就多设备用路径。”我答,“一条断了,走另一条。两处被毁,还有第三处接应。我们要做的,不是造一道墙,而是一张网。”
午后,太阳移到中天,静修区的石坪上聚满了人。低阶弟子占了大半,脸上都有些焦虑。我知道原因——愿力运转到了瓶颈,经络堵塞,灵气无法下沉丹田。这种事急不来,可他们怕掉队。
我让他们盘坐成圈,自己坐在中央。“都闭眼。”我说,“听我的呼吸节奏。”
我开始调息,用的是系统最初奖励的基础吐纳法。节奏缓慢,一呼一吸拉得很长。渐渐地,周围人的呼吸也跟着同步起来。我能感觉到愿力在场中流动,像溪水汇入河床,虽不汹涌,却连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