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对那两个当事人说：“你们俩既是这事的起因，不如一起起草新章程初稿。一人写一条，合议通过为止。其他师兄弟也可以提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别开头，点了点头。

我们就在田边石凳上坐下，有人拿来笔墨纸砚。我坐在一侧，不插话，只偶尔提醒一句：“这条写得太宽，容易被人钻空子。”或者“这个例外情形得加上时限，否则无限延展也不行。”

一个多时辰后，一张新纸贴在了木棚墙上。上面写着七条细则，末尾有五个人的签名。那青布短褐的和灰袍的并排签了字，笔迹虽不同，落笔都很稳。

水渠重新开启，水流顺着新开的岔道流入各块田地。这一次，没人抢，也没人催。有人蹲在自家田头检查水位，有人提桶去接露珠，一切恢复如常。

我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正准备离开，刚才那个负责记档的年轻弟子追上来，递给我一杯茶。“叶师兄，辛苦您了。”

我没接，指了指他手中的杯子，“你自己喝吧。这点事不算什么，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照这个法子办就行——先听诉求，再理规则，最后共议解决。”

他连连点头，脸上有了笑意。

我转身往讲堂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走到半路，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是那两个原先争执的弟子，在讨论要不要给三叶青莲搭个遮阳棚。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察觉脚下的地气比清晨时顺畅了许多。脉动均匀，像潮水缓行，与呼吸隐隐相合。

讲堂大门就在前方，门楣上的铜环闪着微光。我抬手推门，木轴转动的声音清脆响起。

屋里已有几位弟子在整理经卷。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放下随身布包，里面装着今日要用的记录册。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角那杯未动的清水上，水面泛起一层细碎的亮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