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风从山道边的树梢掠过,吹在脸上不冷也不热。我手里还拿着那本玉册,封面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刚才那一滴汗落上去时,字动了一下,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字是怎么扭的。
我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去了后山的小溪边。我想让脑子清醒一点。水很凉,我蹲下来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自己在水里的影子有点模糊。这不是因为水晃,是我眼底有血丝。
我知道我累了。但我不想睡。
回到静室时,天还没黑。我把玉册放在案上,点了盏灯。屋里没有香炉,我不习惯烧那些东西。我只是坐到蒲团上,把玉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不是读,是要练。
我先闭眼调息。心跳慢慢平下来,呼吸也变得深长。我告诉自己不能急。师尊说辰时最适合行气,但现在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感觉。
我按书上写的,吸气九寸,停三息,再缓缓吐出。一次循环四次心跳。我数着,不敢错。
做了十来回,我觉得身体里有些不一样了。不是热,也不是胀,是经脉里像有风吹过,轻轻扫着那些平时注意不到的地方。
我开始引导真气。
从丹田出发,往下焦沉,再往中焦走。这段路我以前练别的功法时走过,不算陌生。真气顺利到了胸口位置,我没停,继续往上。
刚进入上焦,问题就来了。
路线突然变细,像是从一条河变成了一根线。我试着推真气过去,结果刚进岔道就卡住。一股刺感从肋骨处窜上来,我咬牙没动,手按在膝盖上,等那股劲过去。
我睁开眼。
第一遍失败了。
我不意外。初级功法运行一圈只要半炷香,这个才走到一半就不行了,说明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我把玉册翻到第二页,重新看“气引三焦”的图解。纸上画的路线比我体内感受到的清晰得多。我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把整段分成三截:起势、过渡、冲顶。
我决定一截一截来。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在辰时开始。这次只走第一段。真气从丹田到中焦,顺畅。我在中焦停住,不让它往上。反复练了三次,每次都能稳住。
中午我又试了一次,还是只走这一段。身体对这条路熟悉了一些,真气不再乱飘。
晚上我没练,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感觉。我发现关键不在力气大小,而在控制。就像端一碗水走路,不能快也不能抖。
第三天清晨,我加入第二段。
从中焦往咽喉走。这段最难的是转折。必须拐一个很小的弯,稍偏一点就会撞到旁边经络。我第一次试的时候,真气滑进了左侧支脉,立刻引发一阵抽痛,喉咙发紧,差点咳出来。
我停下来。
坐在蒲团上看了半个时辰的书。我发现图上有几个小点,标注的是“锁息位”。每到这些地方,要收气缩形,像穿过门缝一样挤过去。
我重新开始。
这次我放慢速度,在每个锁息位都停一下。真气一点点挪,终于进了上焦主道。虽然只走了两寸,但方向是对的。
我松了口气。
第四天,我能把前两段连起来走完。从丹田出发,经中焦转入上焦,一直到咽喉下方。到这里我就停,不敢再往上。
每次到这里,我都觉得头顶发麻。那是识海的位置,我知道离目标不远了。
第五天,我尝试接第三段。
这一段是从咽喉直冲识海。书上写“如饮温泉”,但我一推进去,真气刚过喉结就猛地反弹。我眼前一黑,耳朵嗡鸣,嘴角尝到铁味。
我抬手擦了下嘴,指头上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