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裂开,月亮圆了。没欢呼,没动静,只有静。沉得压胸口的静。他知道,不是完,是拖着。那道银光还在底下跳,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人在黑里,继续写没人看得见的诗。那诗不在纸上,不在嘴里,在地底下,在血里,在每一个不肯闭嘴的人心里。
他嘴角抽了一下。
没声,但笑了。松了口气的笑,累到极点的笑,也是死过一回的笑。
然后,他慢慢跪倒,膝盖砸进焦土。背一弯,额头贴地,整个人趴上去,不动了。焦土吸走他最后一点热,像大地接住一个回来的人。
快昏过去时,他听见一声“沙沙”,像风吹竹简,又像谁在耳语。那声不从外头来,是从他胸口里冒出来的,像心在读一首没人听过的诗。
掌心忽然一烫。
那七个字,在皮底下轻轻跳,像脉搏。
千里外,一座废城,一个盲童蹲在断墙下,手指在地上划。灰里,浮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