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秒,随着光线移动就消失了。可那是真实的影子,带着轮廓和边缘,不像魂魄残留的雾气。
周予安看到了。
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快走了。”他说,“但他还不敢彻底松手。”
林小满站起身,拿着那本纪念册走上三楼。她没走到少年面前,而是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靠墙坐下,翻开其中一页,读出一段字迹潦草的话: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不惹事,就能平安毕业。可后来我发现,连呼吸都像在犯错。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躲起来的人,也能被记得。”
她念完,合上册子,放在膝盖上。
少年缓缓转过头。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压抑的怨恨,也不是无助的委屈,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确认。
然后,他笑了。
很浅,几乎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可那笑意是真的。
林小满也笑了,没说话。
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带起书页一角,哗啦一声翻过一页。少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册子,慢慢把它放回书架。起身时,他望向校园方向。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
听证会结束后,学校成立了新的学生权益小组,每天傍晚都有志愿者在校门口发放反欺凌手册。操场上重新铺了塑胶跑道,旗杆换成了不锈钢的,风吹过时不再发出吱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知道这些变化不是一夜发生的。
他知道有些人哭了,有些人道歉了,有些人终于敢说出名字。
他也知道,那个曾经躲在厕所隔间里抄歌词的女生,昨天站在升旗台上讲了自己的故事。
他望着那边,站了很久。
林小满一直坐着,没打扰。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她下楼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回来时发现三楼窗台上多了样东西。
是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叶片完整,颜色焦黄,边缘有些碎裂。但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三个字,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谢谢您
她认得这笔迹。
不是模仿谁,而是刻意贴近某个人写字的习惯——发布会录像里,那位女检察官在文件末尾签名时,总会把“您”字的最后一竖拉得稍长一点。这片叶子上的字,就是照着那个样子写的。
林小满拿起叶子,对着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