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味浓烈、复杂、野蛮,瞬间冲垮了外界污浊但尚可忍受的空气,直接灌入肺叶,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甜腻和疯狂的热度,仿佛一步踏入了某种活生生的、正在搏动流淌的恐怖巨兽的内脏深处!
与此同时,被隔音门阻挡已久的、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堤坝,海啸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将凌夜吞没!
那是无数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疯狂的呐喊、恶毒的咒骂、绝望的哀嚎、以及看到血腥场面时爆发出的极度兴奋的尖叫!
所有声音扭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的、暴烈的能量场,冲击着耳膜,更冲击着理智的防线。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文明社会的伪装,只有赤裸裸的兽性、对金钱的贪婪和对暴力最原始的崇拜!
门内是一条陡峭向下延伸的、光线极其昏暗的通道。
墙壁是粗糙的、未经粉刷的混凝土,布满了潮湿渗出的水渍和大量喷溅状的、早已变成深褐色的可疑污痕。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的、摇摇欲坠的旧式瓦斯灯,昏黄的光芒被厚厚的油污灯罩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湿滑、沾满粘稠污垢、甚至有些打滑的金属网格台阶。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更清晰的血腥味。
一个身影,如同从墙壁本身的阴影中凝结出来,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凌夜面前,恰好站在一盏瓦斯灯投下的光影交界处,使得他的大半部分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中。
他穿着一件已经彻底看不出原色、被各种深褐色油渍、暗红色干涸血迹和不明粘稠物覆盖的厚重皮围裙。
脸上戴着一个极其怪异的、仿佛从中世纪瘟疫医生那里穿越而来的鸟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