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痕,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渴,起来喝口水。”
他想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急,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裴川快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臂时,只觉得硌得慌——那上面几乎没有一点肉,只剩下骨头。
再看向他的脸,虚弱又憔悴,额角沁满了冷汗,嘴唇干裂起皮,哪里像是只是渴了。
“你又在硬撑,对不对?”
裴川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一把将顾屿紧紧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伤口疼为什么不说?胃不舒服为什么瞒着我?顾屿,你把我当什么了?是外人吗?”
顾屿的身体一僵,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裴川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不想让你担心,”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最近那么忙,要赶学业,要照顾我,我想让你开心一点,不想再给你添负担。”
“看着我开心,你就真的开心吗?”
裴川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顾老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的疼,你的苦,你的难过,对我来说都不是负担,是我该和你一起承担的责任!你一个人扛着,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虚假的希望里,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顾屿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个老师,裴川。我教学生们要勇敢面对困难,要珍惜当下,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我自己呢?我连承认自己疼、承认自己怕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
“人这一生,其实就像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陪你看风景的人。我很庆幸,这场旅行里有你,陪我看了那么多美好的风景。可我也知道,我的旅程快要结束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胡说!”
裴川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你的旅程还没结束!我们还有很多风景没看,还有很多约定没实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怕我等不到了。”
顾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抬起头,看着裴川通红的眼睛,哽咽着说,“裴川,我怕我撑不下去了。每次疼得厉害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怕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会难过,会孤单,会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