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葬海放下千里镜,声音低沉
“看营灶烟火,兵力当在五六万之谱,多是疲敝之师,然其核心八旗,锐气未失。”
季斯言接口道:
“总督所言极是
我军虽有七万之众,但连日备战,征调民夫,加固城防,士卒已是强弩之末
更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城内存粮,虽然不断有西山的粮队运输,然非充足,仅仅能持续两个月。清军将至,必然发现并强攻西山粮道”
焦琏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垛口:
“怕他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老子就不信,这太原坚城
是他多尼几万疲兵能一口啃下的!”
汪葬海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
“焦军门勇毅可嘉
然此番敌寇势大,且绝非莽夫
传令下去,各门加双岗,夜不收(哨探)加倍派出
我要知道建虏每一刻的动静!
另,召集城中士绅、粮商,于督府议事。”
太原城并非孤城
在其西侧,巍峨吕梁山系的东部余脉——西山
如同巨大的天然屏障,拱卫着太原盆地
山峦起伏,沟壑纵横
其间散布着诸多险要的堡寨、烽燧,以及更为关键的——
隐藏在深山坳中的秘密粮仓和通往吕梁山区的粮道
这里不仅是太原的战略屏障,更是其生命线。
驻守西山主峰天龙寨的,是第六军麾下游击将军周安国及其麾下一千二百名将士
周安国年过四十,是个在边军磨砺了二十年的老将
面庞黝黑如铁,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他深知自己肩头的重任。
11月20日拂晓,刺骨的寒意浸透山峦
周安国如同往常一样巡视寨墙,目光锐利地扫过山下被晨雾笼罩的官道
突然,他耳朵微动,脸色骤变——那是一种极其细微
却密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马蹄似乎被厚布包裹,但逃不过他这老边军的耳朵。
“敌袭!示警!全军备战!”
他嘶哑的吼声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