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朔风如刀
卷着晋中平原的干冷黄土与枯草,抽打在每一个生灵的脸上
北路军统帅多尼贝子勒马立于太原城北三十里的一处高坡,铁甲凝霜
猩红的盔缨在风中狂舞
他目光阴鸷地俯瞰着脚下正在缓慢展开的庞大军队。
历经月余苦战,他的北路军已不复离京时的鼎盛
6万余兵马——这数字包含了所有能拿起武器的辅兵和跟役——沿着汾河东岸蜿蜒铺开
扎营的号令声在旷野中显得有气无力
核心的满洲正白、镶白旗重骑兵尚保持着严整的军容,甲胄鲜明,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
但仔细看去,许多铠甲上留有刀箭的新痕,马匹也显出了瘦骨
蒙古科尔沁、察哈尔部的轻骑兵像躁动的狼群
在营地外围游弋巡哨,他们的皮袍沾满油污
眼神里交织着对战争的疲惫和对掠夺的渴望。
副都统鄂尔泰驱马近前,递上水囊:
“贝子爷,暂歇片刻吧。探马回报,太原城壕深逾三丈,西北城角倚西山余脉而建
墙高壁厚,箭楼密布,恐难硬取。”
多尼接过水囊,皮质囊壁已然冻得硬挺
他啜饮一口,冰凉的液体刺得喉头生疼
他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又看到离京时皇帝在太和殿亲手为他披上紫貂大氅的景象
那时八旗健儿云集,旌旗遮天蔽日,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如今,阳泉血战折损的八千精锐
像一根骨鲠卡在他的喉咙。
“传令下去,”
多尼的声音因风寒而沙哑
“扎稳营盘,多派斥候,给本贝子把太原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水源都探查清楚!
尤其是西山,那里是太原的命门!”
与此同时,太原北城永宁门上
山陕总督汪葬海一身沾满尘土的二品官袍
正透过来自澳门的千里镜,死死盯着远处清军营地升起的袅袅炊烟
凛冽的寒风灌进箭楼,吹得他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
第六军都督季斯言按剑立于其身侧,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将领
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提督焦琏则如一头焦躁的困狮,不断踱步
铁靴踩在冰冷的女墙上咯咯作响。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