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吴三桂可软禁殿下,明日便可效曹操故事,行禅让之举!
难道殿下愿做汉献帝第二?”
这话刺痛了朱识锛
他咬牙,正要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急不缓,却让室内三人浑身僵住。
王承恩在门外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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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平西大将军求见。”
门被推开
吴三桂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剑
他独自一人,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目光扫过跪地的赵冲学
掠过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素绢,最后落在朱识锛苍白的脸上。
“夜深了,殿下还未歇息?”
他缓步走进,声音平静。
赵冲学慌忙起身,将素绢卷入袖中
毛镔则下意识按住腰间——才想起入宫时佩剑已被收缴。
吴三桂仿佛未见,自顾自在客座坐下:
“臣深夜叨扰,是有一事需禀报殿下。”
“将、将军请讲”
朱识锛声音干涩。
“今日接城中百姓联名状十七份,”
吴三桂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
“皆状告原巩昌朝廷户部尚书赵冲学、兵部尚书毛镔等人,在巩昌期间,横征暴敛,强占民田,纵兵劫掠,乃至……逼死人命三十七条”
“血口喷人!”
毛镔勃然变色
“末将治军严明,从未……”
“从未?”
吴三桂打断,翻开最上一份状纸
“弘光元年腊月,毛尚书麾下参将刘大勇,强抢民女李氏,其父阻拦,被乱棍打死。此事可属实?”
毛镔语塞
他记得这事,当时已责罚刘大勇军棍三十
并赔银二十两——乱世之中,这已算处置了
吴三桂又翻一页:
“去年三月,赵尚书为筹军粮,在陇西县加征‘复明捐’,每亩三斗
有老农王四,缴不起粮,被差役鞭打至死。其女投河,可属实?”
赵冲学脸色铁青:
“战时非常,不得已而……”
“好一个不得已”
吴三桂合上状纸,看向朱识锛
“殿下,臣举义反清,为的是光复河山,拯救黎民
若复的‘大明’,仍是这般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朝廷,那与建虏何异?
与王文奎之流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