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懿昭霄二年,秋末的寒意已悄然渗透了北京城郊
军器研发所的高墙内,本应是终日不息的锻打声、锉磨声与低声讨论
此刻却被一种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寂静所取代
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烟,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麻雀
似乎也避开了这片突然被悲怆笼罩的区域。
事故发生在三日前的西时三刻
编号“丙申”的独立实验工坊内,一场关于新型发射药“速燃颗粒”定性与定量混合安全边界的测试,正在紧张进行
主持实验的是年仅二十四岁的副研习员陈青简
一个有着明亮眼眸和近乎痴迷钻研精神的年轻人
他带着五名助手和十名精选的熟练工匠,试图通过微调配比和混合工艺
寻找火药威力与存储稳定性的最优解。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据外围目击者回忆,先是一声沉闷如巨物坠地的异响从工坊内传出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焰便如同挣脱囚笼的妖魔,瞬间舔舐、胀破门窗!
剧烈的爆炸接踵而至,厚重的砖石墙体像纸片般被撕开
屋顶的梁木带着瓦砾冲天而起,又化作一片毁灭性的暴雨砸落
刺鼻的硝烟与木材、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
盖过了秋日草木最后的芬芳。
待驻所护卫和邻近工坊的人员冒着二次爆炸的风险冲进去时
眼前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与狼藉
十六个鲜活的生命,连同他们日以继夜的心血、未及记录的数据
以及那些对“强军报国”最炽热的憧憬,都在那一瞬间
化为了焦黑的残躯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碎片。
宋应星是在赶往另一处铸铁工坊的路上听到那声爆炸的
老人家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那本总是随身携带、写满笔记的《天工开物辑要》手稿
“啪”
地掉在尘土里
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盯着浓烟升起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与难以置信
他没有呼喊,没有奔跑,只是用比平时更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
当看到被抬出的第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