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懿昭霄二年(1656年),8月末,辽东抚顺城。
昔日被朝鲜军攻克的坚城,如今已成为朝鲜北伐军的前进基地和指挥中枢
城头飘扬的不再是清军的龙旗,也非大明的日月旗,而是朝鲜的王朝旗帜
然而,占据此城的朝鲜将士们
心中却无多少踏实之感,反而被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城中原守将府邸,如今被征用为北伐军元帅行辕
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北伐都元帅李景奭端坐主位,此人乃西人党,在朝鲜是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朝鲜科举),可谓是文武双全,出将入相
原本因攻克抚顺、兵锋北指而略显红润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训练大将李浣、御营大将柳赫然、新军主将黄功等核心将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肃然。
“诸位,”
李景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一份紧急军报轻轻放在案上
“来自沈阳的细作和边境哨探确认,明贼军正在沈阳周边大规模集结
伪明兵部侍郎邓士廉已抵达沈阳督师
明军第三军提督于大海部、黄河第二军提督胡一青部,正日夜兼程,向辽东开来
其先锋骑兵,已出现在抚顺以西百余里处。”
消息得到最终确认,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尽管自尹善道在北京狂悖无礼、被驱逐出境后,朝鲜上下对明军的报复有所预料
但当明军真正大兵压境时,那种源自千年事大主义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以及面对庞然大物的本能恐惧,依旧难以抑制
“来得正好!”
新军主将黄功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眼中燃烧着战意与愤恨
“贼军欺人太甚!辱我使臣,视我朝鲜如无物!末将愿率新军为前锋,与明军决一死战,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朝鲜勇士的厉害!”
他麾下新军连战连捷,正是士气如虹之时,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恐惧少于兴奋。
“黄将军勇气可嘉!”
老成的李浣缓缓开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然明军非溃散的八旗余孽可比
其火器之利,军械之精,甲胄之坚,恐犹在我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