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槐宅泣魂

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3659 字 16天前

表叔坐在自家院里的桐树下,抽着旱烟,长叹一口气,道出了深埋在李桥村几十年的旧事。

民国三十一年,驻马店一带饥荒肆虐,这座宅院的女主人名叫苏绣娘,十八岁嫁给布商张家的独子。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张家靠着手工织布生意家境殷实,苏绣娘擅长纺纱织布,整日待在西厢房忙活,攒下布匹打算成亲一周年时,给自己缝制一身红嫁衣。

谁料战乱突起,丈夫被抓壮丁抓走,杳无音讯。苏绣娘苦苦等候三年,耗尽积蓄四处打探消息,最终得知丈夫早已战死在外地战场。彼时她怀有身孕,婆家亲戚觊觎家产,故意谎称丈夫另娶他人,日日刁难欺凌,还夺走家里仅剩的粮食。

走投无路的苏绣娘,在一个秋雨滂沱的夜晚,依旧坐在西厢房的织布机前,拼命织着那匹准备做嫁衣的藏青棉布,一边织布一边痛哭。织到最后一寸布料时,腹中胎儿胎动剧烈,加上连日饥饿悲伤过度,心力交瘁之下,她解下腰间织布用的棉绳,吊死在院中央老槐树的粗枝上。

下葬时,她手里还攥着半截织布线头,那匹没完工的布料留在织布机上,怨气不散,魂魄被困在老宅与古槐之间。村里老人说,苏绣娘执念太深,至死都想着织完嫁衣、等丈夫归来,几十年间,但凡住进这座院子的人,都会夜夜听见织布声,被她的怨气纠缠,先后几户租客全都被逼得仓皇搬走。后院的枯井,是当年她无数次对着井口哭诉思念丈夫的地方,青石板是村里老一辈为压制怨气特意盖上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是她临死前抱着槐树绝望抓挠留下的印记。

“她不是害人的恶鬼,只是个苦命女人,执念卡在织布、嫁衣、等丈夫这几件事上,看见你们年轻夫妻过日子,想起自己当年的光景,才会频频现身试探,可阴气日积月累,会慢慢拖垮活人的身子。再住下去,思雨身子弱,迟早要被缠出大病。”表叔磕了磕烟袋锅,一脸严肃地提醒。

李峰听完浑身冰凉,跑回家把真相告诉赵思雨,妻子瞬间泪流满面,既恐惧又同情苏绣娘的遭遇。两人手头的钱全部投入买房和初步清理,根本无力再购置新房,只能暂且居住,一边筹备搬家资金,一边想办法化解苏绣娘的执念。

接下来几日,赵思雨的身体迅速垮掉,食欲不振、整夜噩梦缠身,梦里一遍遍看见苏绣娘在西厢房织布、在槐树下上吊的画面,醒来后枕头浸透泪水,手腕、脖颈时常出现浅浅的绳状红痕,如同被棉线缠绕过一般。李峰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心如刀绞,下定决心,主动帮苏绣娘完成未了心愿,彻底了结这段纠缠。

他根据表叔的指引,梳理出苏绣娘三个执念:织完剩余的布匹、亲手做好一身大红嫁衣、给战死异乡的丈夫烧一封家书诉说思念。

第三章 潜入旧屋,拼凑尘封半生遗憾

为了不耽误白天外出干活赚钱,李峰选定一个阴天阳气偏弱的午后,准备进入西厢房,接手苏绣娘未完成的织布活。赵思雨身体虚弱,只能坐在正屋门口,攥着平安香默默等候。

推开西厢房房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织布机静静伫立在屋子中央,那匹藏青棉布还差一尺左右就能完工,散落的梭子、棉线摆放整齐。李峰按照村里老人教的古法,净手焚香,坐在织布机前,笨拙地踩着踏板、推送梭子,一点点编织剩余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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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动手,屋内阴风四起,织布机无故剧烈晃动,梭子不受控制地乱飞,好几次差点砸到李峰的额头。他稳住心神,轻声念叨:“绣娘大姐,我知道你一辈子苦命,日日盼着丈夫回家、穿上嫁衣,今天我帮你把布织完,了却你的心事,别再为难我媳妇。”

话音落下,躁动的风渐渐平息,织布机恢复平稳。李峰耐着性子忙活整整三个时辰,终于将整匹布料完整织完。布匹完工的那一刻,屋内闪过一道淡淡的白色虚影,苏绣娘的魂魄缓缓显现,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长发垂落,脸上带着泪痕,静静望着织好的布匹,没有恶意,只剩无尽哀伤。

“我织了三年,终究没能亲手织完……”苏绣娘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我想做一身红嫁衣,穿一次,就算丈夫回不来,也算圆了出嫁的心愿。”

李峰点头应允,打算第二天去平舆县城的布庄,采购大红绸缎、针线,为她缝制纸质嫁衣。魂魄虚影轻轻晃动,随后消散在空气里。当晚,院里再也没有响起织布声,只有老槐树叶子簌簌飘落的轻响,一夜安稳无怪事,赵思雨难得睡了一个整觉,气色稍有好转。

次日一早,李峰骑车赶往县城,采买大红锦缎、金银丝线、冥币、黄纸,还特意去文具店买来纸笔,准备替苏绣娘代写家书。回到村里后,他在院子摆上供桌,点燃三炷清香,一边裁剪绸缎缝制嫁衣纸样,一边听凭空响起的女声,一字一句记录家书内容。

信里,苏绣娘细细诉说婚后的甜蜜日常、丈夫被抓走后的日夜期盼、饥荒年月的艰难生活、被亲戚刁难的委屈,还有临死前没能织完布匹的不甘,字字句句满是心酸,末尾反复写着:“夫君,我等不到你了,来生再做夫妻。”

家书写完、纸质嫁衣裁剪缝制完毕,李峰又按照本地民俗,准备了糕点、米酒、纸钱,计划在农历十五月圆之夜,也就是苏绣娘当年自尽的纪念日,在老槐树下举办简单的祭拜仪式,焚烧嫁衣与家书,送她放下执念。

可距离月圆还有三天,赵思雨突然病情加重,高烧不退,满嘴胡话,一直呢喃“织布、嫁衣、别走”,浑身滚烫却手脚冰凉。村里赤脚大夫来看过,只说是阴气入体,药石无医,只能尽快超度亡魂。李峰心急如焚,只能提前启动仪式,连夜筹备所有用品。

夜里亥时,月光被乌云遮蔽,整座村子陷入死寂,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晃动。李峰在槐树下摆好供品,将完整的藏青布匹、大红纸质嫁衣、家书平铺在供桌上,糯米围成一圈结界,点燃香烛。

仪式刚开始,狂风骤然席卷整个院子,槐树枝桠疯狂抽打院墙,漫天枯叶飞舞,苏绣娘的完整魂魄彻底显现出来,衣衫破旧,脖颈处留着深深的绳痕,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化作细碎水珠落在地面。

“我不甘心……他还没回来,我怎么能走……”苏绣娘失声痛哭,周围空气温度急剧下降,赵思雨在屋内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红痕愈发明显。

李峰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手里的纸钱,诚恳开口:“绣娘,你的丈夫为国战死,埋骨他乡,再也无法归来,你苦苦困住自己几十年,不过是徒增痛苦。布匹织完了,嫁衣做好了,家书也写好了,我现在就烧掉这些东西,帮你把思念捎给你的夫君,你放下执念,安心投胎,不要再拖累无辜的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