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潮打崆峒

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3977 字 16天前

刚走到半山腰,荣欣然脚下忽然踩到一个柔软的物件,低头一看,瞬间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脚下踩着一双绣满牡丹纹样的大红绣花鞋,鞋面浸湿,沾满细碎海沙,鞋口缠绕着墨绿色的海草,正是岛上传说里“大花鞋水鬼”的标志性物件。

“鞋子……海边怎么会有这种老式绣花鞋?”荣欣然浑身发抖,死死拽住李峰的裤腿不敢起身。

李峰弯腰捡起绣花鞋,入手冰凉刺骨,鞋面布料早已腐朽,却诡异的没有破损,他皱眉环顾四周,空旷的崖边不见半个人影:“谁把旧鞋扔在这?估计是游客丢弃的老物件,晦气,扔海里去。”

说着就要把绣花鞋抛进浪潮里,可手指刚一松开,鞋子竟凭空飞回荣欣然的脚边,稳稳套在她的右脚鞋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荣欣然尖叫着想要甩掉鞋子,却发现鞋子如同长在脚上一般,怎么扯都扯不下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蔓延全身,整个人开始头晕目眩,意识逐渐涣散。

李峰慌了神,用力撕扯绣花鞋,指尖被鞋面上暗藏的粗线划破,鲜血滴落在红鞋上,瞬间被布料吸收,紧接着,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女子呢喃声,潮水陡然暴涨,浪花拍打着崖壁发出凄厉的嘶吼,天色骤然暗沉下来,明明是满月傍晚,却黑云遮月,四周陷入昏暗。

“李峰……我好冷,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荣欣然眼神变得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北崖悬崖边缘走去,右脚穿着那只诡异的红绣花鞋,一步步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海。

李峰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妻子的腰,死死往后拖拽,荣欣然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日里柔弱的模样,嘴里喃喃念着苏绣娘的台词:“我的郎君要来了,我要去海边等他,嫁衣快做好了……”

就在拉扯之际,崖下海面缓缓浮出一袭完整的大红嫁衣,漂浮在浪涛之间,衣摆随着海浪起伏飘荡,嫁衣领口处,露出一张被海藻遮盖大半的苍白脸庞,正是荣欣然梦里反复见到的红衣女人苏绣娘。

苏绣娘的魂魄隔着数米海浪凝视着两人,幽怨的声音穿透涛声:“百年前风暴夺走我的未婚夫,让我空守嫁衣葬身海底,魂魄被困在这崆峒海域不得轮回。这女子生辰八字与我完全契合,肉身柔弱最适合借体还魂,今日我便要夺她躯壳,了却婚嫁心愿,尔等凡人,休要阻拦!”

李峰这才彻底相信岛上的鬼怪传说,脊背发凉,抱着渐渐失去意识的荣欣然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崖壁,退无可退。他想起房东临走前的嘱咐,猛然想起院子里那口老石井,还有红木立柜,苏绣娘的魂魄,一直藏在租住的海草房里。

海浪愈发汹涌,苏绣娘的魂魄顺着崖壁向上攀爬,湿漉漉的长发甩动,海水不断滴落在礁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李峰看着妻子眼皮紧闭,嘴唇泛青,呼吸微弱,知道再拖延下去,荣欣然就会被海娘彻底夺魂,他咬咬牙,背起荣欣然,拼尽全力沿着石阶往海草房狂奔。

一路上,身后总有红绣花鞋拖拽地面的“哒哒”声紧随其后,海风卷着浓郁的海腥尸气扑面而来,路边的野草疯狂扭动,像是无数只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李峰不敢回头,凭着记忆一路狂奔冲进院子,反手锁上木门,将荣欣然放在客厅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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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荣欣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手腕处浮现出一圈青黑色的海藻纹路,正是被海魂缠上的征兆。李峰慌乱翻找房东留下的杂物箱,找出一张泛黄的旧纸条,上面写着破解之法:苏绣娘本命依附红木立柜与老石井,以百年榆木柜为栖身巢穴,以石井海水滋养魂魄,想要驱魂救人,需取井中活水混合糯米、胶东桃木枝,在立柜前摆简易法阵,引出藏在柜中的残魂,再将红嫁衣信物沉入嫁郎沟深处。

第三章 柜中秘事,百年遗恨

李峰按照纸条指引,先找来家里储存的糯米,又在院子墙角砍了一截老桃树枝,撬开紧锁的石井井盖。井内漆黑幽深,井水泛着墨绿色的光,凑近能闻到浓烈的海水咸腥气,根本不是普通淡水井,原来是连通海底暗河的海眼井,苏绣娘的魂魄正是通过这口井源源不断汲取阴气。

他用木桶打上井水,混合糯米浸泡桃木枝,端着水盆走进西屋卧室,目光死死盯住那扇雕花红木立柜。此刻柜子柜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微光,针线穿梭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比以往更加清晰急促。

李峰深吸一口气,握紧沾了井水糯米水的桃木枝,猛地一把拉开红木立柜柜门。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海风裹挟着无数细碎海沙扑面而来,李峰眯起眼睛看清柜内景象,心脏骤然紧缩。偌大的立柜内部,没有衣物杂物,铺满厚厚的墨绿色海藻,海藻中央铺着一件残破的大红刺绣嫁衣,嫁衣上散落着银针、丝线,还有半块锈迹斑斑的银锁,是旧时渔家姑娘的婚嫁信物。苏绣娘的半透明魂魄蜷缩在海藻堆里,正拿着银针,一针一线修补破损的嫁衣,听到柜门响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看向李峰。

“你何苦执着?百年光阴已逝,你的未婚夫早已化作海底枯骨,执念不散只会永世困于海域,为何要加害我的妻子?”李峰强压恐惧,厉声质问。

苏绣娘放下手中银针,身形缓缓飘起,周身海水滴落,打湿木地板:“我与阿郎自幼定亲,他出海前许诺,满载渔获归来便娶我过门,我耗时半年缝制这套嫁衣,从领口牡丹绣到裙摆锦鲤,每一针都藏着期盼。谁知风暴骤起,他葬身海底,全村渔民无一归还。我站在北崖等了七天七夜,哭干眼泪,最后抱着嫁衣投海自尽,死后魂魄舍不得这套嫁衣,舍不得未兑现的婚约,只能依附这间曾是我祖宅的海草房,困守百年。”

原来这栋海草房,本就是苏绣娘生前的故居,红木立柜是她当年存放嫁衣的嫁妆柜,老石井是她家旧时取水的海眼井,整座屋子都浸染着她生前的执念与怨气。当年岛上搬迁,房东深知屋内藏着海魂,不敢久住,才低价转租,特意留下警告,可惜李峰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荣欣然和我生辰八字相同,都是寅时出生,五行属水,最契合我的魂魄属性。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活过来,去芝罘市区走一遍花轿路,拜一次天地,圆了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并不会害她性命,事成之后自会归还肉身,沉入海底轮回。”苏绣娘语气带着无尽悲凉,百年孤寂磨平了她的戾气,只剩满腔遗憾。

李峰看向沙发上昏迷的妻子,手腕的海藻纹路还在不断蔓延,若是任由苏绣娘借体,哪怕事后归还肉身,荣欣然也会损耗大半阳气,落下终身病根。他心里两难,一边同情海娘百年的痴情悲剧,一边绝不能拿妻子的健康冒险。

“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但不能伤害欣然。我在岛上搭建简易花轿,按照旧时渔家婚嫁礼仪,在北崖为你举办一场隔空冥婚,让你正式与未婚夫魂魄完婚,了结执念,之后你便放下怨气,投胎转世,如何?”李峰思索许久,提出折中方案。

苏绣娘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随即黯淡下去:“阿郎尸骨散落嫁郎沟各处,魂魄早已溃散,无法聚齐完婚……除非取出他当年遗留的随身玉佩,以玉佩为媒介,召唤残魂短暂现身。那枚墨玉双鱼佩,当年他出海时遗失在北崖礁石缝隙里,百年过去,早已被深海淤泥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