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恨我……” 鸦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原来,他所以为的背叛,是对方在绝境中,能为他争取到的、唯一的生路。而他,却用这偷来的生路,铸造了指向对方的利刃,长达数年。
巨大的愧疚与迟来的领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情绪的巨大冲击和之前的自残而脱力,再次跌跪下去。
就在这时,窃影猛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再无丝毫惯有的轻佻与嘲弄,只有一片被泪水无声浸湿的狼狈。紫罗兰色的眼眸红了一圈,里面翻涌着的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恨、委屈、不甘,还有那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割舍的……眷恋。
“看着我!” 窃影声音颤抖,一步步走向鸦,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不是恨我吗?恨了这么多年!现在知道恨错了,就想当缩头乌龟吗?!”
他走到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鸦,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落在鸦凌乱的黑发上,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告诉你,白鸦!” 他用力喊着鸦曾经的名字,那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早已被尘封的称呼,“我宁愿你恨我!至少那样……至少那样你还能好好地、带着力气地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摊烂泥!”
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深情,心中那堵名为恨意的高墙,终于轰然倒塌,碎成齑粉。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疼、悔恨和……那从未真正熄灭过的、深埋心底的爱意。
“阿砚……” 他嘶哑地、艰难地吐出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对方的脸,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窃影(白砚)看着他伸出的、带着伤痕和污迹的手,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却蒙尘了太久的光,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