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如同着火,额头滚烫,视线模糊不清。他伸手摸了摸腹部,包扎处一片湿热,显然又在渗血,而且肿胀得更加厉害。
感染!发烧了!
情况正在急转直下!
他挣扎着想从那个小水袋里倒点水喝,却发现水早已喝光。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将他淹没。
难道挣扎了这么久,干掉了守窖人用风险换来的生机,最终还是要因为一场感染而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破棚子里吗?
他不甘心!
就在他意识模糊、在高温和寒冷中交替煎熬、几乎要放弃之时?
棚子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更像是……脚步声?极其小心、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皓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难道是76号的人搜到这里了?!还是那个小女孩带了人来?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身体因为高烧和恐惧而颤抖得更厉害。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自己尽可能深地藏进棚子最黑暗的角落,眼睛死死盯着那狭窄的入口。
脚步声在棚外停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的、苍老而警惕的老妇人的声音,从棚外传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里面的……后生仔……你还醒着吗?”
不是76号!也不是小女孩一个人!
林皓猛地一愣。
紧接着,那个细声细气的小女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急切和肯定:
“阿婆,他肯定在里面!我看见他往这边走的!他流了好多血,快要死了!”
是那个河滩上的小女孩!她竟然去找了人来!而且听语气,似乎是她的长辈?
林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福是祸?
外面的老妇人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压得很低:“造孽哦……囡囡说河滩上有个快死的外乡人……你若是还能动弹,就吱一声……老婆子这里有点草药和吃食……你若信得过,就拿去……”
草药?吃食?
林皓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会是陷阱吗?还是……又是一次萍水相逢的善意?
高烧灼烤着他的理智,伤口的剧痛和死亡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
他没有太多时间权衡。
赌一把?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用尽最后力气,向着棚外,发出极其嘶哑微弱的声音: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