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是太冷了……这样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弃物,突然停留在一大张皱巴巴、沾满油污的破牛皮纸上。也许是某个苦力用来垫东西或者遮雨留下的。
一个念头闪过。
他挣扎着爬过去,将那张巨大的、虽然肮脏但质地厚实的牛皮纸扯了过来,费力地裹在了自己身上,试图隔绝一些冰冷的空气和湿气。然后又摸索着,将旁边一些相对干燥的碎木屑和破布塞在身体周围。
这简陋的遮蔽聊胜于无,但至少感觉上不再那么直接暴露在寒冷中了。
他蜷缩在机器残骸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用牛皮纸将自己紧紧包裹,只露出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迷雾。
稍微安定下来,那个名字和地址再次浮现在脑海。
三昧书屋。夏先生。
闸北这么大,如何去找到一个名字如此雅致,似乎与周围工业贫民区格格不入的书屋?它真的存在吗?还是老柴头在绝境中给予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安慰?
他没有任何线索,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去观察和询问。
但询问的风险极大。76号和那些神秘的搜索者,他们的眼线可能遍布任何角落。任何一个看似普通的路人,都可能是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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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极度小心。
休息了大约一刻钟,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至少颤抖减轻了些。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他撕下了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牛皮纸内衬,又摸索出老柴头给的那截赭石颜料,用唾液勉强润湿,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昧书屋”四个字。字迹模糊暗淡,但勉强可辨。
他将这张小纸片攥在手心,重新裹好牛皮纸,像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乞丐一样,低着头,颤巍巍地从那隐蔽角落走了出来,融入了迷雾笼罩的街巷。
他开始尝试着,向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与任何势力有瓜葛的人,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发出试探。
他靠近一个正在垃圾堆里专注翻捡的、约莫十来岁的枯瘦男孩,声音沙哑低沉:“小……小兄弟,讨口吃的……请问,这附近有个卖旧书的铺子,叫……叫三昧的,知道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