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的议论传入耳中,林闻轩心中五味杂陈。好官?他配得上这个称呼吗?在淮安这一年,他确实做了一些实事,整顿漕运,惩治贪官,但更多的是为了积累政绩,为进京铺路。
大人,一个老农突然冲出人群,跪在地上,多谢大人为小女伸冤!
林闻轩认得这个老农。他的女儿被当地豪强欺辱,告状无门,是自己为他主持了公道。
老人家请起。他扶起老农,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大人是小民见过最好的官!老农泪流满面,愿大人此去前程似锦!
最好的官?林闻轩心中刺痛。若老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还会这么说吗?
他勉强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离淮安城。林闻轩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一年的城市。
在这里,他达到了仕途的巅峰,也经历了良心的煎熬。如今离开,竟有几分不舍。
大人似乎有心事?同车的梅文镜问道。
林闻轩放下车帘,淡淡道: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晚辈听说大人在淮安政绩卓着,深受百姓爱戴。梅文镜眼中闪着精光,叔祖常夸大人是国之栋梁。
梅公过奖了。林闻轩心中警惕。这个年轻人看似恭维,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
车队在官道上行进,傍晚时分在一个驿站歇脚。
林闻轩刚安顿下来,钱满仓就悄悄来报:大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在京城的人已经就位,只等大人到来。
很好。林闻轩点头,记住,要低调行事,不要引起梅公的注意。
属下明白。
钱满仓离去后,林闻轩独坐房中,取出那幅《寒江独钓图》展开。画中的渔翁独坐舟中,在寒江上垂钓,意境清冷孤寂。
曾几何时,他也向往这种超然物外的生活。可如今,他早已在名利场中越陷越深。
同舟共济,不忘初心。他轻声念着画上的题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初心?他的初心早已被权力和欲望吞噬。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官场中挣扎求存的官僚。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急忙收起画卷。
林大人,是梅文镜的声音,晚辈备了些酒菜,可否共饮一杯?
林闻轩整了整衣冠,开门笑道:文镜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