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林闻轩眉头微蹙。
“千真万确。”万三千郑重道,“所以,万某今日请大人来,一是表达谢意,这二嘛……”他拍了拍手。
雅间的侧门打开,一个身形窈窕、面覆轻纱的女子,抱着一个狭长的锦盒,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虽看不清全貌,但仅凭那身段和露出的眉眼间的风情,便知是绝色。
万三千笑道:“这位是暖香阁新来的清倌人,妙音,尤擅琵琶。得知大人雅好音律,特来献艺,并为大人呈上一份‘小礼’。”
那名叫妙音的女子盈盈一拜,也不多言,将锦盒放在林闻轩面前的案几上,然后便退到一旁,抱起琵琶,纤指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便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技艺果然精湛。
林闻轩却无心欣赏,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万三千示意他打开。
盒盖掀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古朴的画卷。林闻轩轻轻展开,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是一幅前朝画圣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摹本!虽是摹本,但笔力遒劲,气象恢宏,显然是高手所为,价值不菲,远胜他之前送给梅公的琴谱!更重要的是,此画乃是公认的吴道子代表作,流传有序,绝非来路不明之物。
“万会长,此礼太过贵重,林某受之有愧。”林闻轩合上锦盒,推辞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答谢,更是一种投资和捆绑。
“诶,大人此言差矣。”万三千按住锦盒,意味深长地笑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此画在万某这等俗人手中,不过是件器物,但在林大人这般风雅之士看来,方能彰显其价值。况且……”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此画干净,来源清晰,乃是万某早年收藏,与盐引等事绝无瓜葛。大人放在书房,偶尔赏玩,即便有人问起,也只说是友人馈赠,雅好而已,无人能置喙。”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都察院那边的风声,大人也不必过于忧心。梅公树大根深,京城自有打点。况且,我等商贾,也并非任人宰割之辈。江安每年上缴的税银,朝中各位大人每年的‘冰敬’、‘炭敬’,可不是白拿的。些许流言,翻不起大浪。送上此画,也是想让大人宽心。”
林闻轩看着万三千那看似诚恳,实则精明的脸,听着他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与安抚——既展示了他们的能量(能提前知道都察院动向),也表明了他们的“懂事”(送的礼物干净,不留把柄),更暗示了彼此已是利益共同体(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