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第三日,已过黄河,进入河南地界。
中军大帐内,慕容婉正与麾下诸将研究舆图。
“将军,探马来报,杨应龙已下令焚毁播州北部三处官道桥梁,并在各险隘增筑营垒,遍设滚木擂石。”副将陈昂指着图上标记,“其主力约五万人,聚集于播州治所海龙屯周边。另有两万兵力,由其子杨朝栋率领,驻守娄山关——此关乃入播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慕容婉凝视地图,手指从湖广方向划入:“湖广兵马何时能至沅州集结?”
“最迟十日后。”行军司马答道,“四川兵马则需十五日方能抵遵义府外围。我军若按当前速度,十二日后可至娄山关北麓。”
“太慢。”慕容婉摇头,“杨应龙正抓紧时间加固关隘,每拖一日,攻关难度便增一分。传令:前锋营轻装简从,多携干粮火药,弃部分辎重,昼夜兼程,务必八日内抵达娄山关下,先作佯攻,牵制守军,不使其从容备战。中军主力加速行进,十日内必须赶到!”
“遵命!”
诸将领命而去。慕容婉独坐帐中,指尖在娄山关的位置轻轻敲击。她曾研读历代西南战事记载,深知此类山地攻坚,强攻伤亡必巨。若能寻到小道迂回,或策反守军内应,方为上策。
“报——”亲卫入帐,“将军,后方送来方主事急件,并附‘听风阁’最新情报。”
慕容婉展开信件。方清荷在信中详细说明了檄文散发情况,并建议:“杨应龙之弟杨兆龙,曾任播州宣慰副使,因与兄争权,三年前被贬守偏桥卫,心怀怨望。偏桥卫地处播州东北,扼守入黔要道。若遣能言者密往说之,许以袭替宣慰使之位,或可令其倒戈,献出偏桥。偏桥一失,我军可从东北侧翼直插海龙屯后方,娄山关之险自解。”
附上的情报则显示,水西安氏家主安邦彦已暗中下令,命其麾下各部“严守疆界,不得擅助杨氏,亦不得放朝廷兵马过境”,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思州田氏则更为谨慎,已开始悄悄将边境兵力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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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荷……果然心思缜密。”慕容婉眼中闪过亮光。她当即修书两封,一封发回京城,向林惊澜呈报此策;另一封则命“听风阁”西南站的精锐密探,携重金与承诺,秘密潜入偏桥卫,接触杨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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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慈宁宫。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面色略显憔悴。林惊澜坐于下首锦凳,温言禀报着西南部署。
“……慕容婉已加速进军,檄文亦广发西南。杨应龙倒行逆施,民心不附,此战必胜,太后不必过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