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贾蓉走后,贾琏揉了揉眉心——他在扬州任通判已有段时日,每日处理官文、对接地方衙署,说话行事早已沾染了官气,再难像从前那般与小辈随意厮混。
更何况贾蓉刚成年,此次来扬州是历练而非享乐,他若依旧轻浮,既对不起贾政的嘱托,也枉费了这差事的意义。
晚间给贾政写回信时,贾琏特意提了一句:
“蓉哥儿虽有顽劣本性,但经几日敲打,已懂些规矩。侄儿如今行事多按官场章程,与他相处虽显疏离,却能让他更知敬畏,不敢懈怠。”
远在京城的贾政看到信,嘴角微微上扬——贾琏的转变,既在预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为官日久,自然会染上沉稳之气;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以“规矩”约束后辈,而非纵容,这正是贾家子弟最需学会的事。
护卫庄子的操练场上,贾蓉刚将贾琏“补书面说明”的要求告知贾虎,便见贾虎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不过换个哨卫的小事,写什么书面说明?琏二爷这是没事找事,咱们护卫队凭的是真本事,哪用搞这些文绉绉的虚头!”
他常年在京郊打猎、练勇,性子粗野惯了,最烦文书琐事,此刻满是抵触,口气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贾蓉被这话问得一怔——他本就对贾琏的严肃有些发怵,如今贾虎公然不满,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恰在此时,一旁整理弓箭的贾山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贾虎,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威慑:
“贾虎,你这话不对。琏二爷是国公府派来主事的,他的要求,就是规矩。再说,这是政老爷那边传下来的章程,你想拒不执行?”
这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虎的火气。
他虽粗野,却也知道贾政与贾琏的分量——荣国府是他们的靠山,若违逆主事人的规矩,别说月银没着落,能不能留在扬州都难说。
贾蓉听到“政大人”“规矩”几个字,也猛然想起贾琏在他来扬州时反复交代的话:
“在扬州,凡事听安排、守规矩,谁若敢违逆,便是不给荣国府面子。”
他顿时定了定神,挺直脊背,看向贾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