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次是舒服的吸气!王大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记住这感觉!” 林红缨收回棍梢,声音斩钉截铁,“找不到这‘劲’的贯通,给你根金箍棒也是烧火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柱肩头又渗出的暗红,“一刻钟。自己数。”
说完,她不再看王大柱,抱着白蜡杆,走到柴垛旁,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精妙的“人体力学”讲解,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
王大柱还沉浸在刚才那玄之又玄的“贯通”感里,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像在他混沌的意识里劈开了一道光!原来“劲要顺”是这种感觉!这和改良连杆小轮子的思路,何其相似!都是要减少阻力,打通关键节点,让力量高效传递!
他咬着牙,忍着肩膀的剧痛和双腿的酸麻,努力回忆着那丝微弱的暖流路径,试图用腰腹的力量重新调整重心,稳住下盘。姿势依旧歪歪扭扭,汗如雨下,但眼神却比刚才专注明亮了许多。
柱子和小花看着自家少爷龇牙咧嘴、浑身打颤却还在硬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染坊里,气氛却热火朝天。
柳莺儿被关进祠堂偏院“静思己过”的消息,如同给王家大宅刮了一阵清风。没了那双时刻可能窥探、使绊子的眼睛,仆妇工匠们干活都透着股轻快劲儿。
张婶拿着王大柱新画的草图(是翠儿根据他口述描摹的),指挥着几个汉子:“这儿!柱子哥,看到没?少爷说这支架的角度还得再调一调,要跟那连杆的弯儿对上!李婶,你手巧,这凹槽边缘再给打磨打磨,要光溜得能照出人影儿!”
地上,那根安装了改良小轮子的硬木连杆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架子上。柱子按照王大柱的“远程指导”,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支架的角度。小木轮在凹槽里骨碌碌转动,铜轴承发出细微悦耳的“沙沙”声。
“嘿!神了!” 柱子拉动连杆末端,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憨厚的脸上满是惊奇,“这么一调,拉起来更轻省了!跟抹了油似的!少爷咋琢磨出来的?”
“少爷是文曲星下凡!” 李婶一边用最细的砂纸打磨凹槽边缘,一边笑着接口,“你瞧这轮子转的,多顺溜!比那水车上的拨片还巧!”
狗剩蹲在旁边,捧着一碗凉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转动的轮子:“等少爷的伤好了,咱们这新织机一开动,得织出多少好布啊!气死那些想抢咱们图的小人!”
众人哄笑起来,染坊里充满了久违的干劲和希望。飞轮石盘裂开的阴霾,似乎被这小轮子顺畅的转动一点点驱散了。王大柱趴在床上忍着剧痛琢磨出来的那点“劲道”,正在这油污与木屑齐飞的染坊里,悄然生根,孕育着破土而出的新芽。
而此刻,祠堂幽暗的偏院里。柳莺儿一身素衣,发髻散乱,形容枯槁地坐在冰冷的蒲团上。门外落了锁,只有高处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蓝皮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纸页里。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王大柱…林红缨…周婉娘…” 她无声地念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们…都给我等着…” 一丝冰冷而诡异的笑容,缓缓爬上她苍白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