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两人之间的事,旁人无从得知,只是一夜之间,皇上和婉皇贵妃之间的气氛变了。
孙公公只在两次传膳前,问了一句“可要传娘娘一起用膳”,便被宇文煜一眼吓掉了魂,再也不敢多提婉皇贵妃几个字。
不止是孙公公,就连廖昌晚上回来汇报时,偶尔的玩笑也会引得宇文煜皱眉。
更不要说柳家军的那些将士了,每次提及婉皇贵妃时,宇文煜身体周围的气氛都会瞬间降至冰点,他没有责怪也没有训斥,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
张将军暗自思忖,皇上那日救娘娘时,眼神,动作,神情,他都时历历在目的,怎么这两日就不一样了?
他不了解皇上,也只能感慨两句,例如君心难测,又例如伴君如伴虎。
事实上,就连宇文煜自己都不清楚,他在等什么,也许是一个回答,一个肯定,又或许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柳浅浅的入宫源于他的一纸诏书,为了权衡朝局。
两人之间,聚散也好,羁绊也好,爱也好,都未曾有时间好好想过,便是局势如此,身份所致,生而高贵的两人,半推半就地走到了今日。
他那日离开前还想问柳浅浅一句话,“倘若柳大将军这一次真的死了,她当如何?”
——如何看待于他。
——他又该如何面对她。
宇文煜从来不怕柳浅浅看到他手上的血和杀伐的刀,他只怕那血里有她至亲的命,叫她的眼底带上别样的情绪。
那句话他不敢问,堂堂一国之君,退缩至此。
原因无他,因为柳大将军至今仍然昏迷在床上,派出去寻找古老先生的人也是接连传回消息,没有寻到他老人家的踪迹。
他向来运筹帷幄,这也是第一次,他掌控不了柳浅浅的感情,同时,他不得不将接下来的戏码寄托在安宥临的身上。
桌案上的墨汁长时间没有动,逐渐变得干涸,贴附在砚台上,就连毛笔刮过,都变得寸步难行。
宇文煜执起笔,臂带腕,腕带手,手带笔。
行云流水。
等之一字,谈何容易?
孙公公看着宇文煜眉间解不开的愁,和桌案上的字,也是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