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侯爷不要忘了本。”
他笑了笑,就将那张纸放在烛台上燃尽,他的指腹被火焰灼伤,有了疼痛,才叫他放下最后的灰烬。
按照计划,他的一双手,将大胤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了心,昔日的情谊也都被深埋起来,再也不会翻开的时候。
宇文煜却将他的阴谋摆上了台面,一桩一件的列举,借他的手,整治了朝堂,不仅拔除先皇留下的几个钉子,还收拢了民心。
他在金陵闹了一场,最后,全都为宇文煜做了嫁衣。
他在牢房里,数着墙角滴落的露水,也数着自己倒计时的生命。
本以为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柳浅浅就这么站到了他面前,唤着那一声,“大哥哥”。
顾夷长死了,白玉栖还活着。
这是临行前,宇文煜派人递给他的话,他知道,这也是柳浅浅的心意。
他虽然作为白玉栖活着,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活在大胤的土地上,看着百姓的喜怒哀乐,也看着自己作恶留下的创伤。
他在久阳城住了很久,在一家医馆看诊,抓药,听着百姓的疾苦,听着他们伤痛的哀嚎,也听着他们的家长里短。
每当有人病愈,在他面前千恩万谢的时候,他心底的罪孽才会轻一些。
原本以为他会这么了却余生,没想到汗鲁和西齐联手,对大胤发起了攻势。
他迫使自己放下内心的煎熬,在将军府门前徘徊,最后还是在柳大将军和夫人面前,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受两位长辈所托,去到了柳易辰的身边。
一来,为了赎罪。
二来,也是承了两位长辈的恩情,既有恩情,便是要还的。
再者,他是柳浅浅的兄长,就算不能陪在她身侧,也能比旁人早一些知道她的近况。
每一次和敌军交手,他都领兵冲杀在第一线,不畏生死。
就连军中一些对他来历存疑的人,共同经历了几次战斗之后,也纷纷对他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只有柳易辰,在军医离开后问过他。
“为何这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说出真实的回答,只是笑了笑,回答道,“看不得旁人染指这片土地。”
大胤的将军,便是这样的,便该这样的。
柳易辰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再追问。
兄弟的默契,也没有揭穿他。
柳易辰只是煞有其事的点头,“行,但我是主将,往后的冲锋,你不能越过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