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栖的一生很短。
他身为白家独子,养在白老夫人身侧,身份尊贵,家世厚重,白将军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
幸得老夫人教导,虽然没有父母在侧,他依旧温文尔雅。
人如其名,白玉无瑕。
可白家却因谋逆,举家入狱。
自那一日起,他再没有过上一日平静的日子。
他狼狈出逃,背井离乡,甚至孤身一人,在西齐谋生。
纵是泥泞尘土,也掩不去美玉的光泽,很快他就被举荐到了安宥临面前。
安宥临救了他,却也将他身上的污浊,添得更盛。
自那一日起,他的生命中不再有任何光亮,只剩下复仇二字。
他向着祖辈拼死守卫的江山,拔出了最锋利的刀刃。
他出谋划策,亲自领兵,突袭久阳城,誓要击破大胤最坚固的壁垒。
他站在王叔启的身侧,眼睁睁看着久阳城的百姓被屠杀三日之久,无动于衷。
他玩弄权柄,做着与虎谋皮的事,手上沾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尽。
他想,一切都是他该得的。
那一日,他以顾小侯爷的身份回到金陵城,看着满城的繁华和安宁,他心底的恨意滔天,凭什么?凭什么白家要遭受苦难,而大胤却日益丰饶?
凭什么苦难,只寻着他白玉栖一人叨扰?
直到他入宫,看见了那一顶轿辇,听到了那一个名字。
——“不知轿上的是哪位姑娘?”
——“瞧小侯爷问的,方才过去的正是我大胤的柳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姑娘。”
——“噢?莫非就是柳澄大将军的女儿?”
——“正是。”
那一日的阳光不烈,暖洋洋的。
他手中折扇轻摇,风也变得惬意。
时过境迁,他走近时,看到她眼底的防备和疏离,才从美梦里醒来,原来两个人真的会越行越远。
他藏起了衣袖里买到的小玩意,将折扇轻轻敲在自己掌心。
掌心犯了红,也有些疼。
安宥临给他写了一封信,信纸很大,却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