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玄熠指尖的力道猛地收紧,檀木缰绳被攥出几道浅浅的指痕。
他抬眼望向远处,风正掀起层层叠叠的林浪,青绿色的枝叶翻涌间,仿佛又映出上一世沈砚礼跪在他面前的模样——那时那人也是这般,眼底却藏着淬毒的锋芒,转身便用一道伪造的兵符,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北疆的雪,冷宫的墙,还有最后那杯穿肠的毒酒……那些浸透了血与恨的画面,像冰锥一样扎进心口。
玄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他收回目光,看向渊阙时,眼底的寒意已淡了些,只余下沉沉的警示:“你别和他走太近。”
缰绳上的力道还未松开,指腹下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倒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这一世,沈砚礼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温和,那些滴水不漏的周全,在他眼里不过是重新织就的罗网。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尤其是沈砚礼,靠近自己在意的人。
渊阙见他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便知他的态度了。他不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玄熠的手背:“好,听皇叔的,我离他远远的。”
风穿过马蹄扬起的尘土,带着草木的清气掠过耳畔。玄熠看着前面的渊阙,指尖缓缓松开缰绳,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这一世,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那些亏欠他的,算计他的,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直接叫我名字吧。”一声声“皇叔”叫出口,总觉得无形中拉远了距离,还平白添了几分老成。其实仔细算来,他也不过就比大渊阙年长七八岁而已。
“皇叔这不合规矩吧。”渊阙唇角微扬,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他微微后仰,故作严肃地说,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戏谑:“您可是先皇亲封的王爷,论辈分,我这声‘皇叔’可是天经地义。要是传出去,说我直呼您的名讳,父皇怕是要罚我抄一百遍祖训呢。”
“罚你了,我帮你抄。”玄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话,语气坦荡得不带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