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早就料到真会心软求情,这也是她刻意将后果说得如此严重的原因之一,给这个不懂事、乱打热线电话的女孩一个小小的惩罚和教训,让她知道本家的热线电话不是用来解决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
“既然有事主求情,” 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手腕一翻,短刀离开了野田寿的后颈,被她“哐当”一声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浸透后背的野田寿,“看在你那么年轻,切指谢罪吧。至于真,在电话中夸大其词,也会有相应的惩罚。”
“切指谢罪”四个字一出,野田寿直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真也吓得捂住了嘴。
恺撒在一旁抱着手臂,听到“切指谢罪”和真的“夸大其词”,忍不住挑了挑眉,用中文低声对旁边的芬格尔吐槽,语气带着荒诞感:“来玩具店里坐坐就要切指?那路明非做过的事情加起来,早该切腹了吧?” 他想起了路明非那些不靠谱的宅男行径。
芬格尔正沉浸在的威严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那家伙干啥了?就该切腹?” 他完全没跟上恺撒的思路。
恺撒一本正经地小声说:“做尽宅事,还下载盗版漫画。”
芬格尔:“……”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樱听到了恺撒和芬格尔的低声吐槽,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用中文解释,语气平静:“不给街面上的小混混一点脸色看的话,他们不会懂得尊重本家。总有一天,他们中会有人一步步上升到帮会领袖的位置。那时候,他们才会真正面对黑道中血腥残忍的一面。趁早吓唬一下,让他们有所敬畏,不滥用暴力,是为他们将来好。就像小时候,妈妈教育你说,做了坏事会被警察抓去关监狱。”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用短刀抵着别人脖子、用最冷酷的语气宣布“提过的人都死了”的黑道女忍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意味。她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在解释这套残酷规则背后,某种扭曲的、试图维持秩序和减少不必要流血的逻辑。
芬格尔惊讶地看着樱的侧脸,这个永远穿着黑色西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朵黑色有毒花朵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但此刻,他却在樱那凌厉冷酷的外表下,窥见了一丝如同姐姐教导不懂事弟弟般的、别扭的“温柔”。他忍不住低声赞叹:“樱,真温柔啊!” 语气真诚,简直想要鼓掌。
罕见的,樱那常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尴尬神情。似乎不习惯被人用“温柔”这个词形容。她立刻别过脸,岔开话题她转向源稚生、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微微躬身,用中文低声快速说:“拜托诸位贵宾配合一下,你们现在的表情,好像是在看喜剧。”
在樱宣布惩罚后,气氛骤然一变。恺撒收敛了之前看戏般的表情,虽然嘴角还挂着略带讥诮的弧度,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真正的、属于掠食者的寒意。他刻意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配合着那身华丽又危险的黑西装,以及衬里若隐若现的夜叉食魔图,一股属于上位狩猎者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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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则更直接,他那双原本就缺乏温度的黑色眼眸,此刻更是冷得像是北极的冻土,不带丝毫感情地落在野田寿身上,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猎物。那目光让野田寿毫不怀疑,如果樱一声令下,这个沉默的黑发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任何血腥的命令。
真彻底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跟眼前这些真正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本家干部”比起来,野田寿那种穿着白风衣、提着球棒、虚张声势的做派,简直就像个在街头模仿黑道电影的高中生!是她,是她那通夸大其词的电话,把这些比野田寿可怕百倍的“狼”引进了店里!她抱着茶盘,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最让野田寿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最不正经、说中文的芬格尔。这个男人的眼神极其不稳定,时而空洞无物,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时而又闪烁着下贱猥琐的光芒……。这种难以捉摸、神经质般的气质,比单纯的冷酷更加让人毛骨悚然。野田寿毫不怀疑,这是个真正的、游走在疯狂边缘的危险人物。
野田寿的视线,最终凝固在桌上那柄被樱随意扔下的短刀上。刃口泛着幽冷的青芒,血槽的设计狰狞而高效,微微翘起的刀尖仿佛在渴望着撕裂皮肉、刮擦骨骼。这不是街头混混手里抛来抛去、用来吓唬人的玩具,这是一柄真正用来杀戮、为了迅速放干敌人血液、为了不在骨缝卡住而精心打造的凶器!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种纯粹的、为剥夺生命而生的造物,甚至仿佛能呼吸到那上面萦绕不散的、阴冷残忍的气息。他之前的那些幻想穿着拉风的白风衣,提着球棒在歌舞伎町称王称霸……在这柄短刀面前,幼稚得可笑。难怪歌舞伎町那些真正的“前辈”们,都不愿轻易提起“本家”和它的干部们。如果说歌舞伎町的男人们是骄傲而凶猛的野兽,那么本家的干部们,就是手握生杀大权、冷酷无情的“死神”!
樱冷眼旁观,看着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野田寿紧绷的额角滚落,看着真无力地委顿在椅子上,抱着茶盘瑟瑟发抖如同风中落叶。她觉得威吓已经起到了足够的效果,毕竟只是两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一个是涉世未深、被吓坏的女学生。她准备收手了,给予最终的警告,然后让他们滚蛋。切指?那更多是仪式性的威慑,并非真要执行,尤其在这种小事上。
然而,就在樱准备开口宣布最终处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