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跑道修建于1941年,” 樱适时地解释道,“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海平面还没有这么高。”
源稚生没有再多问,他将悍马车稳稳地停在跑道尽头,调整车头,让两道强劲的大灯光柱笔直地照射向那条半淹的跑道,为即将降落的飞机提供唯一的光源指引。
他推开车门下车,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咸湿和凉意。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下摆,走到车头前,翻身坐到了宽大的前保险杠上,目光投向跑道延伸向的、漆黑一片的大海方向。樱也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她没有像源稚生那样坐下,而是走到发动机舱盖前,动作利落地铺开一张雪白的亚麻餐巾,接着樱从车内置物箱里取出几个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在餐巾上一字排开。又拿出一瓶冰镇好的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细腻的气泡,被她稳稳注入酒杯,恰到好处地停在杯腹最圆润的位置。然后,她取出一束明黄色、象征着胜利与圆满的郁金香花束,精心摆放在酒杯旁边。
这大概是日本对外接待,具仪式感的欢迎准备模式了:有专车接驳,有象征胜利的黄色花束,有庆祝用的香槟。只差热烈的拥抱和寒暄但源稚生显然不打算提供那部分,尤其是对某人。
做完这一切,樱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车侧阴影里,如同她一贯的位置。源稚生端坐在保险杠上,看着樱布置的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话题却跳转到了私事上:
“简单地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樱说,“你说……绘梨衣会跟着一起来吗?” 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不确定,和思念与怅惘,“自从她跟着那小子跑了之后,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了……” 最后半句,几乎微不可闻,消散在海风里。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妹妹。也正是这个想法,让他放弃了把接机这件事丢给乌鸦和夜叉的念头,亲自来到了这荒凉的海边。万一绘梨衣也在呢?万一……她也想哥哥了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樱站在阴影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知道,少主并不需要答案,只是在倾诉。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就在这时,从大海方向,那浓稠如墨、阴云密布的夜空中,传来了低沉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起初如同闷雷滚动,旋即迅速变得清晰、尖锐,仿佛某种巨大的、金属制成的猛禽正撕裂空气,裹挟着风雷之势疾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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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盘上跳动的指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