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槐花香里藏旧信

我这辈子欠的人太多,能还一点是一点。你爹说过,人活着不是为了躲麻烦,是为了麻烦来的时候,能站得稳些。你现在做得很好,比我当年强。

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往树根浇点米酒,能护着它再活三十年。

别念。

齐羽

秋分于龙井村老茶树底”

信纸读到最后,吴邪的指尖已经湿了。他抬头看向院角的老槐树,靠东墙的那根枝桠果然有道焦黑的裂口,像道狰狞的伤疤,枝桠上还缠着圈旧麻绳——那是他小时候爬树时,胖子怕他摔下来,特意找了根粗麻绳捆的。

“这老东西……”胖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把信纸往回抽了抽,眯着眼念完,突然抹了把脸,“说谁尿酸高呢!老子身体好得很!”话刚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慢了半拍,路过厨房时,还特意往灶台边瞥了眼——那里正摆着个刚拆封的纸箱,里面装着捆得整整齐齐的玉米须。

张起灵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拿着把修枝剪,黑金古刀斜插在腰后,刀鞘上果然别着个不起眼的铜片,正是齐羽信里说的半块蛇眉铜鱼。他见吴邪望过来,便走上前,把铜鱼取下来递给他,指尖在触及吴邪手心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往槐树那边走,修枝剪“咔嗒”一声张开,对准了那根带裂口的枝桠。

“哎,等等!”吴邪连忙喊住他,把信纸往兜里塞了塞,抓起墙角的米酒坛就跟过去,“齐叔说,浇点米酒能护着它活三十年。”

张起灵停下动作,看着他往树根处倒米酒,琥珀色的酒液渗进土里,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得一干二净,空气中飘起淡淡的酒香,混着槐花的甜,竟意外地清冽。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修枝剪,又抬头望了望那根歪歪扭扭的枝桠——阳光穿过枝叶间的豁口,刚好落在吴邪发顶,把他鬓角新冒的几根白发照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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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吗?”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些。

吴邪仰头看那枝桠,上面还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条,是他十岁那年挂的,当时说要“求槐树爷爷保佑考双百”,结果期末只拿了个及格,被胖子笑了整学期。他伸手碰了碰布条,布料早就脆了,一碰就掉下来半片。

“剪吧。”吴邪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张起灵举起修枝剪,“留着也是累赘,新枝桠开春才能长得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