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让科拉有些意外,竟然不是热烈的金红。
“蓝色。”科拉轻声重复,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深蓝色的家居裤和地毯的几何图案,似乎找到了一点印证。
“深海蓝,天空蓝……明白了。”
她点点头,感觉眼前的奥利弗·伍德的轮廓,正在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中,一点点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不再仅仅是那个在风雨中嘶吼指挥的队长,还是一个有着具体生日、偏爱母亲手艺、喜欢宁静蓝色的少年。
就在科拉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时,厨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伴随着更加浓郁的、令人垂涎的黄油和姜饼香气。
“司康饼来啦!”
菲奥娜·伍德的声音充满活力,她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盘,上面是码放整齐、金黄诱人的司康饼,
“趁热吃!配凝脂奶油和果酱最棒了!”
她笑吟吟地将烤盘放在矮几上,目光在儿子微红的耳根和科拉专注的表情间飞快地扫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暖,
“快尝尝,别让点心凉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去看看烤箱里的肉馅饼怎么样了。”
她再次利落地转身,留下满室的甜香和两个被食物香气暂时打断了进程的年轻人。
他们聊了很多。
时间在壁炉的噼啪声、温热的红茶、以及那些看似琐碎却意义非凡的问答中悄然滑过。
科拉抛出的每一个问题——从“最讨厌的魔药材料”到“小时候有没有拆坏过玩具扫帚”,再到“除了训练,假期里会做什么傻事”——都像一把小钥匙,谨慎而执着地试图打开那扇名为“奥利弗·伍德”的厚重门扉。
伍德起初的回答还带着点球场汇报般的拘谨和简洁,仿佛在背诵一份关于自己的档案。
但随着科拉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纯粹的好奇和偶尔闪过的促狭笑意,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那些答案开始带上温度,带上细节,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坦诚。
他描述起小时候试图用父亲的旧扫帚“飞越”后院晾衣绳结果摔进玫瑰丛的糗事时,脸上竟也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说到唯一一次尝试织围巾是为了给菲奥娜生日惊喜,结果织成一条能勒死巨怪的“怪物”时,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由清冷的午后转为柔和的黄昏,又被浓墨重彩的暮色浸染。
爱丁堡新城区的街灯次第亮起,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屋内的灯光也早已打开,与壁炉的火光交相辉映,将房间烘托得更加温馨舒适。
厨房里飘来的香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浓郁的黄油和姜饼的甜香,渐渐被更加复杂、更具诱惑力的气味所取代——是炖煮肉类特有的醇厚肉香,混合着烤蔬菜的焦香、某种浓郁酱汁的辛香,还有新鲜香草的清新气息。
这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拉扯着客厅里两人的注意力。
“……所以,那盘‘怪物围巾’最后被爸爸悄悄拿去垫花盆了。”
伍德结束了他关于手工灾难的小故事,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早已凉透。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菲奥娜·伍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再是系着围裙拿着木勺的忙碌主妇模样,而是带着一种准备就绪的从容笑意。
“好啦,聊天时间结束!”
菲奥娜的声音充满了温暖的活力,她拍了拍手,目光在儿子和科拉之间流转,带着心满意足,
“晚餐准备好了。科拉,亲爱的,你一定饿坏了,听这俩孩子聊了这么久。”
她促狭地眨眨眼,显然在厨房也并非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转向伍德,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指挥:
“奥利弗,帮我把餐桌摆好,顺便把炖锅端过去,小心烫。科拉,你跟我来,洗洗手准备开饭!”
食物的香气如同实质般从厨房涌出,彻底宣告了下午茶时光的结束。
那诱人的、饱含着家庭温暖的味道,比任何催促都更有效力。
科拉和伍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期待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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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妈妈。”伍德立刻站起身,行动间恢复了惯有的利落。
他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比下午刚进门时更加舒展自然。
科拉也笑着站起身,跟随菲奥娜走向洗手间:“麻烦您了,伍德夫人,闻起来太香了。”
“叫我菲奥娜就好,亲爱的。”
菲奥娜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臂,“希望合你胃口。奥利弗他爸爸今天有点事晚点回来,不过我们三个也正好热闹。”
餐厅里,长方形的餐桌已经铺上了干净的格子桌布。
伍德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沉甸甸、冒着滚烫热气和浓郁香气的深色炖锅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
旁边已经摆好了烤得金黄焦脆的约克郡布丁,一大盘淋着诱人肉汁的烤蔬菜,还有一篮子切得厚厚、散发着麦香的苏打面包。
灯光下,食物的色泽饱满诱人,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高档餐厅精致的外送餐点,而是带着家的温度、手的痕迹、以及浓浓爱意的“盛宴”。
菲奥娜招呼着科拉在餐桌旁坐下,伍德也很快坐到了对面。
他拿起长柄汤勺,准备为大家分盛炖锅里的主菜——那看起来像是炖得酥烂入味的苏格兰传统炖菜,旁边配着软糯的土豆泥。
“别拘束,科拉,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菲奥娜热情地递给她餐盘,“尝尝看,奥利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