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六个仲裁者全被打晕,武器被毁。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脸轻松:“搞定。”
但陶乐没放松警惕。
他看向花园入口——那扇雕花木门还开着,但门外走廊里,有更多的人影在聚集。不止仲裁者,还有穿着研究员白袍的人,以及……几个穿灰色制服、胸口没有任何徽章的人。
那些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不是武力上的危险,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冰冷的机器,没有情感,只有目的。
“处决队。”陶乐认出来了。柳真说过,处决队的制服没有标记,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
至少十二个。
而且为首的那个,陶乐认识。
第四席,时之凝滞者。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但那双眼睛——瞳孔是银灰色的,像凝固的水银,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停滞。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没有武器,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看着陶乐。
“T-001。”第四席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零号的继承者。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陶乐握紧怀表,“等我做什么?”
“等你拿到创始者的忏悔录。”第四席的目光扫过陶乐手中的铁盒,“等你明白‘叛逆计划’的真相,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加入我们,或者死。”
很直接。
陶乐笑了:“加入你们?加入一个每五百年屠杀三十个宇宙的组织?”
“不是屠杀。”第四席摇头,“是修剪。就像园丁修剪枝叶,让整棵树长得更好。叛逆计划虽然残酷,但它让多元宇宙多存在了五百年——五百年来,无数文明诞生、发展、繁荣。如果没有计划,早在两百年前,整个时间结构就崩溃了。”
“你们怎么知道?”孙悟空插话,“万一有别的办法呢?”
“因为零号找了三百年前。”第四席的语气依然平静,“他游历了上万个宇宙,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最后,他得出结论:没有别的路。要么定期修剪,要么一起死。”
陶乐心头一震。
零号……也认同叛逆计划?
不可能。如果他认同,就不会离开,就不会把怀表留给自己,就不会在信里说“一定有别的路”。
“你在撒谎。”陶乐直视第四席的眼睛,“零号前辈绝不会认同这种逻辑。”
第四席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一个轮椅走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非常老,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睛浑浊,呼吸微弱。
但他的胸口,有一个徽章。
时间守护者第六席,“时之架构师”。
首席工程师。
他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像老年痴呆患者。
“第六席……”时雨在通讯器里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变成这样?”
第四席走到轮椅旁,轻轻按住第六席的肩膀:“三天前,第六席试图销毁协议七号的控制终端。我阻止了他,但过程中,他的意识受到了时间反噬。现在,他只能回答最简单的问题。”
他低头,在第六席耳边轻声问:“告诉我,零号在离开前,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第六席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嘴唇颤抖,发出含糊的声音:“零……零号说……‘如果修剪是唯一的出路,那我宁愿选择毁灭。’”
第四席抬头看向陶乐:“听到了吗?零号宁愿选择同归于尽,也不愿继续修剪。但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逃避。”
他松开第六席,走回原位:“我不同。我选择面对现实。叛逆计划必须继续,协议七号必须执行。但创始者的方法太粗糙——他们随机选择边缘宇宙,不考虑那些宇宙的潜力。”
“所以你想改进?”陶乐冷笑,“更‘科学’地选择牺牲品?”
“是筛选。”第四席纠正,“我会建立一套评估体系:文明发展潜力、道德水平、对多元宇宙的贡献度……综合评分,只抹除‘最没有价值’的30%。这样,既能维持系统运转,又能让牺牲最小化。”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讨论垃圾分类。
陶乐感到一阵恶心。
“谁给你权力决定哪个宇宙‘有价值’?”他问,“谁给你权力当这个宇宙法官?”
“没人给我。”第四席说,“但我有力量,有知识,有决心做这件没人敢做、但必须做的事。就像外科医生切除肿瘤——没人喜欢手术,但为了活命,必须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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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自己当医生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指向第四席,“俺看你是把自己当阎王了!还评分?还筛选?呸!”
第四席终于有了点表情——一丝极淡的讥讽:“齐天大圣,你当年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不也是凭个人好恶决定谁该活、谁该死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孙悟空愣住了。
陶乐也愣住了。
这话……有点道理。
但很快,孙悟空摇头:“不一样!俺撕生死簿,是因为那破本子不公!好人短命,恶人长活!俺是打抱不平!你是为了‘效率’,为了‘大局’!这能一样吗?”
第四席不置可否,重新看向陶乐:“选择吧,T-001。加入我,我们一起建立更公平的筛选系统,让叛逆计划不再那么残忍。或者,反抗我,然后看着时间结构在几十年内崩溃,所有宇宙一起消亡。”
他顿了顿:“顺便说,你另外两路同伴的情况,不太妙。”
他抬手,空中浮现两个光屏。
第一个光屏:数据中枢。
时雨和哪吒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数据迷宫里——四周是流动的代码墙壁,像瀑布般倾泻。哪吒正在疯狂破解,但进度缓慢。而迷宫外,十几个仲裁者正在部署某种设备,像是要连迷宫一起封死。
第二个光屏:时间法庭概念夹层。
李姐和两个骑手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抱头蹲在地上,表情痛苦。他们面前站着三个模糊的影子——因果记录者。那些影子正在“播放”什么东西:画面闪烁,能看到李姐的儿子在车祸中惨叫,看到另一个骑手的妻子病床前哭泣……
他们在经历最恐惧的因果幻象。
“再过一个小时,数据迷宫会彻底锁死,你的技术员朋友会困死在里面。”第四席说,“而时间法庭那边,最多半小时,那三个普通人的意识就会崩溃,变成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