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还是落在了孟广义的脸上。她没有丝毫的客套或者迂回,直接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这三天来辛苦维持的伪装。
“孟先生,我必须承认,这出戏演得很精彩,声势浩大,情绪饱满,连我都差点信了。”
梁胖子刚想条件反射地反驳一句“你说啥胡话呢”,却被孟广义抬手制止了。
陈晴完全无视梁胖子那张由惺忪转为错愕的脸,继续用她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不过,我的仪器不会骗人。这三天,我每天早、中、晚都会对你们挖掘的地点进行一次GPR扫描。数据显示,那片区域地下十五米左右的低密度异常反应,没有任何变化。”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孟广义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如果真的有盗洞在向下掘进,哪怕只是几米深,也会改变地下的介电常数,GPR的剖面图上一定会显示出清晰的扰动信号。可是,我看到的三张图,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你们这三天,除了把表层的土翻了一遍,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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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如同十二月的寒风:“你们在演戏。演给可能躲在暗处的南派同行看,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同时也在骗我,或者说,”她加重了语气,“你们在试图欺骗金先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梁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一丝被戳穿的恼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怎么就被这个女人和她那堆破铜烂铁给看穿了。
林岳的心则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陈晴说的是事实。科学数据的客观性,是任何表演都无法欺骗的。他佩服这个女人的敏锐和专业,但更多的是一种计策被瞬间瓦解后的无力感和警惕。
全场,只有孟广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金先生让你来的?”
“是的。”陈晴点了点头,似乎对孟广义的镇定并不意外。她从自己冲锋衣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比当时流行的大哥大要小巧、精致得多的黑色设备,带着一根可以抽出来的粗壮天线。在九十年代,这种便携式的卫星电话,其价值和它所代表的能量,远非普通人能够想象。这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权力和信息网络触角的终极体现。
陈晴熟练地拉出天线,按了几个按钮,电话接通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她没有自己说,而是将电话直接递向了孟广义。
“金先生要亲自和您通话。”
孟广义看着那部闪烁着微弱绿光的卫星电话,沉默了两秒。他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他将电话放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