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三姑开始念咒。
那不是任何一种方言,也不是任何经文,是一种黏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咕哝、摩擦、纠缠,听得人头皮发麻。屋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烛火猛地一暗,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阴气。
突然,三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普通的抖,是整个骨架在错位般的震颤,脖子向后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有骨头在断裂。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青筋从额头爬出来,蜿蜒如蚯蚓。
然后,一切静止。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三姑的脸,可表情全变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漠然。
“别找了。”
声音出来了。不是三姑苍老的嗓音,而是一个低沉、沙哑、像铁锈刮过铁皮的男声。
林永福和秀莲同时一颤。
那声音继续说着,一字一顿,不带任何情绪:
“你儿子在我家屋顶上。”
空气凝固了。
秀莲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她没注意到三姑——不,现在不能说“三姑”了。那具身体依旧僵直地坐着,眼睛黑洞洞地盯着虚空,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走!快回去!”林永福拽起妻子,疯了一样冲进雨里。
他们跌跌撞撞跑回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