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跑,却被同学抓住了胳膊。那些长着绿毛的手冰凉刺骨,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陈砚掏出碎镜片,往最近的同学脸上划去,镜面划过的地方,绿毛瞬间枯萎,露出张腐烂的脸——正是他那个被指甲挠死的房东。
“救……救我……”房东的嘴一张一合,从喉咙里爬出只潮虫,“他们说……把你交给她,我就能活……”
陈砚甩开他,冲向教室后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林晚秋尖叫:“别开门!外面是1998年的推土机!”
他猛地停住。门缝里渗进股柴油味,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陈砚低头看向门缝,看见双穿着红旗袍的脚正在外面走动,鞋跟沾着的血滴在地上,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
“把镜子给我!”林晚秋的头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砚脚边,“我们可以换!你去1998年被埋在树下,我来替你高考!”
陈砚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镜片上。镜面突然亮起,映出考场的景象——他坐在考位上,正在写作文,题目是《最难忘的一天》。而窗外,老槐树下站着王老头,正挥着铁锨往坑里填土,坑底躺着个穿校服的少年,胸口插着半截钢筋,手里攥着完整的铜镜。
少年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更诡异的是,作文纸上的字迹正在自动变化,最后汇成一句话:
“6月7日,晴。今天,我代替林晚秋,死在了考场上。”
教室的灯突然亮了。陈砚发现自己还趴在课桌上,李响正拍他的背:“做什么梦呢?流这么多汗!快醒醒,监考老师来了!”
他猛地抬头,讲台上果然站着个穿制服的监考员,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片光滑的白。而黑板上的日期,变成了6月7日。
陈砚摸向口袋,碎镜片还在,只是其中一块的边缘,多了行用血写的小字:
“她藏在你的准考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