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陈砚猛地摸向口袋,碎镜片还在,只是不再发烫,冰凉得像块冰。他悄悄掏出一片,镜面映出的不是教室,而是片漆黑的空间,隐约能看见排排水管,其中一根卡着团黑发,正慢慢往下滴水。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老师抱着教案走出门时,陈砚听见他低声嘟囔:“又是这个点……每年这时候总跳闸。”
教室的灯果然闪烁了两下,灭了。黑暗中,陈砚看见李响的脸泛着青白,嘴角的辣条油在月光下亮得诡异。
“你怎么了?”陈砚推了他一把。
李响没动,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通风口的栅栏上,挂着件红旗袍,旗角垂下来,扫过李响的头顶,留下道红痕。
“她来了……”李响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得像个女人,“她来找第三个人了……”
陈砚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课桌。他看见教室里的同学都没动,保持着下课前的姿势,脸上却长出了细密的绿毛,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和那个红旗袍女人的左眼一模一样。
通风口的栅栏突然崩开,林晚秋的脸探了出来。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头歪在肩膀上,手里攥着半块沾血的镜片,和陈砚兜里的碎片恰好能拼在一起。
“你也是转校生?”林晚秋的声音像从排水管里挤出来的,带着股铁锈味,“他们说,转校生都是替死鬼……”
陈砚抓起桌上的圆规,朝通风口扔过去。圆规穿透了林晚秋的脸,钉在红旗袍上,布料突然渗出鲜血,顺着旗角滴在李响的头顶。
李响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从嘴里呕出来的不是辣条,而是团纠缠的头发,根根都缠着红绳。
“王老头骗了你。”林晚秋的头完全钻了出来,卡在通风口,像颗被悬挂的西瓜,“二十年前埋的第三个人,是个转校生,跟你一样,手里也有半块镜子。”
陈砚突然想起铜镜上渗的血字——“第三个人”。难道王老头说的“该走的路”,就是成为这第三个埋在树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