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听到的意思。”赵玉华站起来，她比母亲高半个头，俯视的角度带来压迫感，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抢我的。铅笔盒、衣服、男朋友的注意力，连妈你的爱她都要抢走一大半。现在她死了，我借她的身体用用，很公平。”

周秀芹摇头，眼泪掉下来：“你们是姐妹啊……”

“姐妹？”赵玉华笑了，笑声尖锐，“她把我当姐妹了吗？妈，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对我的？你真的没偏心过？”

周秀芹无言以对。

她确实偏爱玉华，因为玉华更会撒娇，更像年轻时的自己。

玉萍太安静，太懂事，反而容易被忽略。

“玉萍在哪里？”周秀芹抓住女儿的胳膊，“她的身体在哪里？”

“火化了。”赵玉华甩开母亲的手，“以赵玉华的身份，墓碑上刻的是我的名字，但埋的是她的骨灰。很有意思吧？现在我们彻底分不开了。”

周秀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赵玉华看着她，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这么多年，她终于说出了真话，终于不用再扮演乖巧懂事的那个。

“你要说出去吗？”她问。

周秀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女儿。

不，是某个占据女儿身体的怪物。

站在逆光里，轮廓边缘泛着不真实的微光。那张脸既像玉华又像玉萍，像是两张照片叠印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周秀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出去也没人信。”赵玉华蹲下身，与母亲平视，“他们会把你当疯子，当伤心过度出现幻觉。”

“而我，我会好好活着，用赵玉华的身份结婚、生子，继承赵家的一切。你如果聪明，就该配合我。”

周秀芹看着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小的、黑色的，像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你到底是谁？”她喃喃，“你真的是玉萍吗？”

赵玉华没回答，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婚礼照常举行，你是我妈，你要笑着送我出嫁。”

她走出家门，没回头。

周秀芹还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某个方向。

茶几上摆着母女三人的合影，照片里玉华和玉萍并肩站着，但仔细看会发现，玉萍的影子比玉华淡一些，边缘模糊，像是要融化在背景里。

2003年·5月

婚礼在五星级酒店举行，赵玉华穿着定制婚纱，挽着赵建国的手臂走上红毯。张恺在尽头等她，笑容满面。

宾客们窃窃私语：“新娘真漂亮，就是脸色不太好。”“听说她妹妹车祸死了，估计还没缓过来。”“姐妹俩感情真好，可惜了。”

赵玉华听见这些议论，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她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母亲，周秀芹穿着暗红色旗袍，妆容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