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狐鼓

可他知道不是。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屋里,闩上门,跳上炕,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无眠,耳朵里始终回响着那声狐泣和潮水般的呜咽。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屯子里鸡鸣狗吠,炊烟袅袅。铁山推开屋门,阳光刺眼。院子里一切如常,小木桌,空碗,香灰。鼓还躺在桌上。

他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捧起鼓。鼓身还是那么冰凉。他仔细检查鼓面——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有。

“幻觉……”他喃喃道,“酒喝多了……”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冷笑。

接下来的几天,铁山刻意不去想那晚的事。他照常给人看事,照常吃饭睡觉。只是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绿荧荧的眼睛。

第七天夜里,他开始觉得痒。

起初是后背,肩胛骨中间那块,像有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他伸手去挠,越挠越痒,痒得钻心。点灯扒开衣服看,皮肤红了一片,起了些细小的疹子。

“秋燥,”他自我安慰,“上火。”

可疹子不退,痒还在蔓延。手臂,大腿,腰腹。他买了药膏涂,不管用。夜里痒得睡不着,只能在炕上来回蹭,皮肤挠出一道道血檩子。

洗澡时,他发现不对了。

脊梁骨正中,那片挠得最狠的地方,长出了毛。不是汗毛,是硬的,粗的,灰白色的毛,稀疏疏几根,扎手。他对着墙角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扭着脖子看,头皮一阵发麻。

小主,

他用镊子一根根拔掉。毛根带着血珠,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没过两天,又长出来了,更多,更密,颜色也更深了些,灰里透出点褐。

恐惧像冰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他开始避开人群,推说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夜里,他偷偷研究那些毛,用剪刀剪,用火烧。焦糊味弥漫在屋里,像烤了什么野物。毛烧掉了,可皮肉下的痒变成了痛——一种骨头缝里的隐痛,尤其是关节处,走路时咯吱作响,像生锈的铰链。

更可怕的变化接踵而至。

他的鼻子变得异常灵敏。能隔着墙闻到隔壁炖肉的香味,能分辨出屯子里每户人家灶台飘出的不同气味。有一次,老赵头家的狗在院外撒了泡尿,那骚臭味冲得他一阵干呕,可呕完,喉咙里却泛起一种奇怪的、想要再闻闻的冲动。

耳朵也是。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动,能听见半里外河水的流淌,夜里更糟,各种细碎的声音潮水般涌来——虫鸣,风声,树叶摩擦,甚至泥土下蚯蚓钻动的窸窣。世界变得嘈杂无比,他不得不用棉花塞住耳朵,才能勉强入睡。

吃饭也出了问题。煮熟的饭菜没了滋味,像嚼蜡。反倒是那天路过王屠户家,闻见新鲜猪血的味道,胃里猛地一抽,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逃也似的跑回家,蹲在灶台边干呕,可脑子里全是那腥甜的气息。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林子,设套逮了只野兔。拧断脖子时,温热的血溅在手上,他舔了一口。

那一瞬间,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满足。

他开始吃生肉。偷偷地,夜里吃。鸡肉,鱼肉,逮着什么吃什么。起初还觉得恶心,后来竟品出了鲜甜。熟食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行为也在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