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徐州的时候,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他都会想到我。
每回出去打猎,回来总给我带点野味。
不知这回他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哪怕是一把新匕首也好。”
关羽闻言,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复杂:“平儿,你已经是大人了。
过了年就十五了,怎么能还像孩子一样贪玩贪吃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多学学你陆渊叔——人家比你还小一岁,却已经能帮你伯父谋取天下,安抚百姓,练兵理政,桩桩件件都拿得出手……”
关平的好心情顿时被这番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低着头,默默地重复着自家父亲的话——
这些话他最近一段时间不知听了多少遍,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连语气和停顿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为父不求你能与你陆渊叔一样,但你若能早些立起来,为父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待关羽说完,关平撇了撇嘴,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却还是耐着性子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大人,我知道了。
是因为陆叔,您才想到让我早些跟着您学着任事的嘛。
我一定以陆叔为榜样,争取早日帮上大人和伯父的忙。我不比谁差。”
关羽看着少年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方才那点不快倒散了几分。
他伸手在关平肩头重重按了按,那只大手这一次落得比方才更沉,却也更暖:
“知道就好。行了,快些去休息吧。
为父巡视一圈就回来——下半夜,我教你扎营的方法。”
关平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不远处自己和父亲休息的营帐。
时间如水般流逝。
夜色越发深重,天地间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曲里外三里处的一片矮林中,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琪勒住战马,马的衔枚遮住了嘶鸣,四蹄也被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朝身后问道:“斥候怎么说?”
侯三策马上前,低声回道,声音在夜色中压得极低:
“回将军,关羽一行驻扎在村子南面外围一带,占了两间民房,其余的都是营帐;依托民房扎下了一座小型营寨。
明面上的护卫力量约有四五十人,最外层设有岗哨,哨位分布还算有章法。
是否有暗哨,目前尚不清楚。咱们要直接杀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