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对上秦琪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时,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脚步也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张曲里。
夜色沉沉如墨,将整个村子浸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熄了灯,只有村南两间民房的窗棂中还透出微弱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关羽刚从两位嫂嫂的住处走出来,魁梧的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屋内刚刚睡下的病人。
刚转过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便从暗处迎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阿父,糜伯母怎么样了?”
关羽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
然后带着少年远离了那间屋子,走到院子另一头的柴垛边,确保说话声不会传到那边去,才低声开口:
“平儿,值夜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特别是下半夜——下半夜最容易出事,可一定要小心。”
少年拍了拍尚显单薄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自信与担当:
“放心吧阿父,明哨暗哨都安排好了,每一个哨位我都亲自去看过。
下半夜平儿陪您一起守夜,保证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道:“您还没告诉我,糜伯母到底怎么样了?
若是伯母的身子一直不见好,咱们恐怕就得在这张曲里盘桓一阵子了。
咱们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两天,再拖下去——”
“放心吧。”关羽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只握惯了青龙偃月刀的大手落在少年肩头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你糜伯母情绪已经安稳下来了,方才还喝了小半碗米汤,说了几句话。
只要能吃得下东西,身子便有转机。
想必能等到华神医赶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但随即又沉了下去,目光望向村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变得更低了:
“为父忧心的是——若是在此地盘桓日久,说不准会出什么变故。
以咱们不到百人的护卫力量,若真出了什么事,只怕难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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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你子方叔明日便可率领乔装的麒麟军赶到,只要能撑过这一夜,便算熬过去了。”
听关羽提起糜芳,关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张紧绷了一整天的小脸上,难得地浮起了一丝笑意:“子方叔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