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蜀兵东进

夏口陷落的噩耗,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终于彻底震醒了沉溺于内斗的建康朝廷。

往日里笙歌不断的台城,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所笼罩。往日争权夺利、互相攻讦的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父子和拥兵自重的桓玄,第一次被迫坐在了同一张议事堂前。气氛尴尬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一丝无奈的妥协。

年少的皇帝司马德宗依旧懵懂地坐在御座上,但其下的权臣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诸位……诸位爱卿,”司马道子声音干涩,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惊惶,“夏口……夏口丢了!桓伟……殉国了!苻坚的逆子苻晖,麾下数十万虎狼之师,已尽得荆州水军,不日便可顺流东下,直逼……直逼建康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那位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荆州枭雄。

桓玄心中亦是惊怒交加。老巢荆州丢失,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大的根基和退路。他对司马氏父子的恨意未消,但此刻,更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苻秦大军一旦突破长江,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桓玄的一切野心和图谋都将化为泡影。

他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现在知道问如之奈何了?若非尔父子昏聩无能,纵容孙恩为祸,又猜忌功臣,何以至此?!”

司马元显年轻气盛,闻言便要反驳,却被其父死死拉住。

“桓……桓公!”司马道子几乎是哀求道,“往日种种,皆是朕……皆是本王之过!如今国难当头,秦虏欲亡我社稷,覆我衣冠!你我之争,乃家门内事,而苻坚而来,是要绝我华夏之祀啊!还请桓公以大局为重,暂弃前嫌,共御外侮!” 他此刻也顾不得颜面,连“本王”的自称都换成了更卑微的“我”。

桓玄目光闪烁,内心激烈斗争。他深知司马道子此言非虚,也明白合则两利、分则两亡的道理。沉默了良久,他终于重重一拍案几,咬牙道:“好!苻坚老儿欺人太甚!既然要打,那便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司马父子,又看向堂内其他惶惶不安的官员:“当务之急,需立刻做到三件事:第一,诏令天下,尤其是江北诸镇,严防死守,阻截秦军偏师,拱卫建康两翼!第二,尽发建康府库,招募壮丁,加固城防,所有舟师集结待命!第三……”他顿了顿,看向司马道子,“请朝廷即刻下旨,加封我为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宁、交、广九州诸军事!总摄长江防务,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