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神秘访客

沈知意将陶器样本推到一旁,笔尖在纸上顿了片刻。窗外月光斜照,映得舱内木案边缘泛出浅灰的亮色。她合上笔记,正要吹熄油灯,忽听得甲板外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喝。

“站住!什么人?”

她抬眼望向舱门,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桌角那支铜簪。外头脚步声急促逼近,是秦凤瑶熟悉的靴底叩板之声,一下便到了门口。

“有人夜里登船。”秦凤瑶掀帘而入,外袍沾着夜露,肩头微湿,“守哨的兄弟说,是从码头西段水梯爬上来的,没穿本地兵丁服色,也没带通行腰牌。”

沈知意点头,起身理了理袖口:“人呢?”

“押在二层甲板,手无兵器,衣裳倒是干净,像是本地富户家仆打扮。但他说自己曾在送行宴上见过我们,有要紧事相告。”

“送行宴?”沈知意眉梢微动,“那时人多杂乱,各路人等混迹其中,能混进去不稀奇。可他怎么知道船队停泊位置?又为何专挑今夜?”

“我让人搜过了,身上只有半块干饼、一把小刀,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着‘三日之内,井水不可饮’。”秦凤瑶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摊在桌上,“字迹歪斜,墨色新,应是刚写不久。”

沈知意盯着纸条看了几息,又问:“他说话可清楚?神志如何?”

“话不多,语气急,眼神飘,但不像疯癫之人。只反复说‘他们要动手了’,问是谁,又支吾不说全。”

“带进来吧。”沈知意坐回案前,“就在舱里见,你站在我侧后,别让他看出破绽。”

秦凤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过片刻,两名值守士兵押着一人进来。那人约莫三十上下,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脚上是一双磨烂边的布鞋。他低着头,双手被绳索松绑,却仍下意识搓着手腕。

“抬起头。”沈知意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寻常问话。

男子抬头,脸上有道浅疤从耳根划至下颌,右眼略显浑浊,似旧伤所致。他目光扫过沈知意的脸,又迅速垂下。

“你说曾见我们于送行宴?”沈知意问。

“是。”男子嗓音沙哑,“我在酒席后头帮厨端菜,看见你们几位主子坐在高台。那晚风大,旗子翻得厉害,但我记得清,中间那位穿青裙的夫人一直拿笔在本子上记东西。”

他说的是沈知意。

她不动声色:“那你怎知我们在此停船?此处并非官驿码头,寻常人不会靠近。”

“我认得这艘主船。”男子低声,“船头雕的是海鹤衔莲,与别船不同。前日你们靠岸时,我就在对岸渔棚里看着。”

“你跟踪我们?”

“不是跟踪。”他摇头,“是等机会。我知道你们会来,也知道你们要查的事。”

沈知意指尖轻点桌面:“你知道我们要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