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通语种,但译意生疏。”沈知意落笔。
接连五六人,或讲地理山川,或论海路险要,或背诵古国朝贡名录。有人言之凿凿,却无实证;有人滔滔不绝,偏题万里。沈知意始终安静听着,偶尔提问,点到即止。秦凤瑶站在一旁,起初还盯着人神色动作,后来也觉得乏味,干脆低头检查自己指甲缝里有没有昨日校场沾上的灰。
萧景渊又开始犯困。这次他撑着下巴,眼睛半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秦凤瑶瞥他一眼,没再动手,只咳嗽了一声。
他立刻坐直,装模作样点头:“嗯,说得不错,火鼠布能做冬衣?回头给膳房也做一件,省炭钱。”
沈知意没理他,转向下一位。
这人四十上下,面容沉稳,自称曾在市舶司任佐吏,随船出海三次,最远至扶南外岛。他说起航路季风、潮汐规律,条理清晰,还画了张简易海图在纸上,指明何处有暗礁,何处可停泊。
“若遇风暴,如何辨向?”沈知意问。
“观星为主,辅以浮木测流速,若有罗盘更佳。”他答得利落。
沈知意点头,在簿子上划了个圈。
萧景渊忽然来了精神:“你们海上做饭吗?能烤鱼不?”
那人一怔:“船上备灶,可炊饭,唯风大时难生火。”
“那要是带酱菜呢?腌得久的那种?”萧景渊认真问。
“这个……下官不曾留意。”
“可惜了。”萧景渊摇头,“出海不吃点重口味,人都要淡出鸟来。”
秦凤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沈知意也抿了下嘴,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连着十几人考完,日头已升至中天。窗外树影挪移,蝉声渐起。沈知意合上簿子,轻声道:“今日至此,诸人表现已有轮廓,明日再议定录用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