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望着下面,忽然觉得胸口松快。不是因为百姓喊他的名字,也不是因为新政落地,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些曾蹲在药局门口咳喘的老人,现在能排队领药;那些曾攥着铜板犹豫的孩子,现在能走进学堂;那些曾面黄肌瘦的农夫,现在说话时腰杆挺直了。
小主,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能躲在厨房里研究糕点,靠一点小聪明混日子。可现在他明白,哪怕只是送出一块桂花糕,只要送得真心,也能在某个人碗里,变成一口热饭。
沈知意将那份《十年纲要》轻轻收起,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事不必急于推行,只要方向对了,总会一步步走过去。
秦凤瑶把手撑在栏杆上,眯眼看向远方。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去年冬天,她还在为粮仓巡夜的事跟人争执;想起春天时,她亲自带人下乡示范种药;想起夏天里,她站在学堂外,听孩子们齐声念书。
现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争吵,没有密报,没有深夜议事。只有风,只有光,只有这座城活过来的声音。
萧景渊抬起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他看见一群学童放学回家,手里拿着新发的算术本,一边走一边念:“一亩地六百步,十亩六千步……”
有人摔倒了,本子飞出去。旁边人立刻停下,帮他捡起来,拍干净。
他们继续走,声音渐渐远了。
他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未动。
沈知意站他身侧,手轻轻搭在锦匣上。秦凤瑶靠在栏杆,嘴角含笑。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稳稳地铺开。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市井的气息、草木的清香和远处孩童的笑声。它掠过宫墙,穿过廊柱,拂过承天阁的飞檐,最后停在三人站立的地方。
萧景渊的手仍搭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