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没有墨迹,也没有茧子,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知意从袖中取出一份新稿,纸页洁白,墨字清晰。她没展开,只拿在手里:“若能每年多开两州学堂,五年内庶民识字者过半,便是根基。”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这话落在风里,竟有了分量。
秦凤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远方:“我爹来信说,边军士卒如今也有识字课了。”
萧景渊听着,点点头:“那就从宫里做起。尚食局、御膳房、马厩,凡在我宫中当差的,都可去学堂。”他顿了顿,笑了笑,“小禄子要是想去,我也准。”
沈知意轻声道:“他会高兴的。”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朝阳越升越高,整座京城都被照亮了。南市人流渐密,孩童追逐嬉闹;西坊车马往来,货郎叫卖声不绝;北营操练号子响起,整齐划一;东河渡口船只穿梭,帆影点点。
一名老农牵牛走过田埂,抬头望见宫阙高耸,喃喃道:“这年头,能吃饱,还能看病,娃娃能读书……真像做梦。”
旁边少年接过话:“不是梦,是新政。”
老农笑了,拍拍牛背:“那咱就得好好种地,别辜负了这好时候。”
城中一处茶肆,几位闲汉围桌喝茶。一人道:“听说惠民药局又要降价,下月安神丸只要两文半。”
另一人接:“学堂还要招新先生,会算账的都行。”
第三人咧嘴:“我家小子前日考上了实务班,说是要教织布定尺。”
众人笑起来,举杯碰了一下:“敬太子殿下!”
声音随风散开,传不到承天阁,但那笑意,像是能顺着光线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