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一样,分量一样,就是价低了。”药童耐心答,“您回去煎一碗试试,夜里若能睡着,就知道是真的了。”
旁边一个汉子接话:“我娘前天吃了,昨儿一觉到天亮,醒来直说梦里见了先夫。”
众人笑起来。萧景渊站在人群后头,听着,没往前挤。他把小食盒里的糖饼拿出来,悄悄塞给身边一个瘦弱的小孩。
小孩抬头看他:“叔,你是哪家的?”
“路过。”他说,“爱吃就拿着。”
小孩咧嘴一笑,跑开了。
他又去了学堂。正是散学前半个时辰,一间屋子坐满了人。不光是学生,还有几个农夫模样的人蹲在墙角听讲。
台上先生正在教量地——怎么用步弓测亩,怎么算赋税,怎么防地保多报田亩。底下人听得认真,有人拿炭条在木片上记,有人小声复述。
另一个屋子里,一位稳婆在教接生要诀,几个大姑娘围坐着,脸红红的,却不敢漏掉一句话。
萧景渊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窗纸上,映出屋内晃动的人影。他听见有个孩子问:“先生,学会了能去县里当差吗?”
先生答:“能。识字算账,懂农时知节气,哪个衙门不要这样的人?”
他转身走了。没惊动任何人。
回宫时已是午后。沈知意正在整理第二批回执,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问:“听见什么了?”
“听见他们说,这药比以前甜。”他把空食盒放在桌上,“其实不是药甜,是心松了。”
沈知意停笔,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懒散,而是实实在在的踏实。
“二十州已有十四州回函。”她翻开册子,“惠民药局覆盖率达七成,基础药方全面落地。实务课参与学生逾三万,涉及农耕、织布、量地、接生、算账五类,试点乡约反馈良好。粮仓轮储制度已在十二州推行,库存同比增两成,蛀损率下降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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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瑶这时也回来了,靴子都没脱就走进来:“我派的人回来了六个,都说政策落了地。有个县令还想糊弄,说‘基础方’没货,结果巡查的扮病患去买,当场就抓出来。现在那药局门口贴着告示,写着‘欺民者,查’。”
“查得好。”萧景渊坐下,伸手拿了块新端上来的桂花糕,“百姓不怕官府做事,怕的是做样子。现在他们知道,这事是真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