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去织坊,半天就磨破一双袜子。”
“那是地板太糙。”
“是你脚太嫩。”
“……好吧,我听你的。”
三人又安静下来。风穿过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四更鼓声,悠长,在夜里飘开。
“以前我觉得,天下大事,轮不到我说话。”萧景渊低声说,“现在我想说了,也敢说了。”
沈知意轻声应:“你已经在路上了。”
秦凤瑶握紧剑柄,目光坚定:“我跟你一起走。”
萧景渊看着她们,笑了。这一笑,没有懒散,也没有敷衍,而是有了力量。
他抬手指向天空:“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叫‘司命’。管人的寿命和祸福。我以前不信这些,现在觉得,人的命运不在天上,在脚下。”
沈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没说话。
秦凤瑶说:“那你就好好走,别踩坑。”
“我要是踩了,你拉我一把?”
“不拉。我自己跨过去,再回头看你跟上来没。”
“你可真够意思。”
“我讲实际。”
“你们两个,一个温柔,一个直接,把我夹中间,一点偷懒机会都不给。”
“活该。”秦凤瑶说。
“是。”沈知意微笑,“你该受着。”
萧景渊仰头吸了口夜风,缓缓吐出来。他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敞亮。
远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整个东宫安静下来,只有桂树下三人的身影还清晰。
他迈步向前,走出树影,踏上主道。
“走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沈知意跟上,秦凤瑶落后半步。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脚步轻而整齐。
风吹动衣角,也吹走了最后一丝酒气。
萧景渊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一张纸条——那是他早上偷偷记下的几个问题:米价多少?工匠工钱多少?孩子读书贵不贵?
他没告诉任何人。
此刻,这张纸条在他手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