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答:“恒源昌,做皮货的。”
她说:“恒源昌在北地有七家分店,手下三十多个伙计。昨天你们报备说雇了十二个短工清路,专门拦住要去西街的客人,说是‘指路费’,每人收五文钱。半个时辰收了两百六十文。这是做生意,还是拦路?”
那人脸一下子红了,再也不说话。
棚子里安静下来。沈知意继续念下去,声音一直很平:“第五条,设‘公评台’,每天中午开放。商户有纠纷可以来申诉。由三名轮流选的商人代表和一名官府人员一起处理,当场决定结果。如果不服,可以申请复议一次。”
念完后,她合上文书说:“从今天开始试运行七天。如果有新想法,可以把建议写成纸条,投到门外的木箱里。七天后我们汇总再讨论。”
她说完,没人站起来,也没人离开。过了一会儿,那个回纥商人站起来,拱手说:“我们西域也有集市规矩。你这五条比我们那边还细。我愿意签字遵守。”
接着是卖陶碗的老汉也站出来:“我摊子小,怕被人欺负。现在一条一条说得清楚,我心里踏实。”
陆续有人答应。沈知意让人拿来印泥,当场签下第一批遵守协议。
中午太阳高照,街上人越来越多。沈知意走出议事棚准备巡视,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走过去一看,两个卖布的正对着骂,一个说对方遮了自己招牌,另一个说地界不清楚,差点动手。
她没说话,只对身边的小吏说:“拿地界绳和木桩来。”
很快工具送来了。她在两人摊位之间拉直绳子,亲自量尺寸,定下每人占五尺,中间留三尺通道。然后让人钉下木桩,涂上红漆。
她说:“明天开市前,巡查队会统一划线。谁越界,摊子没收三天。”
两人低着头不说话,周围的人却纷纷点头。
刚处理完这事,西边又传来争吵。一个回纥商人用银铢付钱,摊主不收,说是旧币,不值钱。那人急了,拍桌子想抢货。
沈知意走过去,叫来翻译问情况。原来这种银铢是三年前西域用的,现在已经作废,但在边境还有人用。这个商人不知道行情,以为能花。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铜钱,当众换了等值给他。又对摊主说:“前三天,旧币可以折价兑换,由官府暂时收下。你不放心,现在就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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